第60章 爱她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贺砚森皱眉：“说什么呢？”

“我工作没了。”她开始数，每数一条，声音就低一分，“奶奶还病着。就连房产证……也是靠你才拿回来的。”

她抽了一下鼻子，眼泪又涌出来。

“我以为我很厉害，拿奖、当总监、接大项目……可到头来，连自己家的事都处理不了，什么……都处理不了。”

“什么都做不好。”

这样的自己，简首差劲透了。

她看着他，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睛，此刻红红的，湿漉漉一片，像一个迷了路的小孩。

“贺砚森，我是不是很没用？”

贺砚森心脏猛地一抽，对上那泪眼朦胧的眼睛，里面充满了迷茫和自我厌弃，正欲出声，她又接着说：

“我所有的清高，所有自以为是的独立和坚强，是不是其实都不值一提？离开了你，我好像……什么都做不成。”

这些话，她憋了太久。

从看到网上那些污言秽语却无力瞬间澄清，到面对周传林的虚伪打压愤而辞职却后知后觉的仓皇。

再到奶奶病重、父亲逼迫时的孤立无援，最后是今天，她以为可以独自解决的家事，最终却还是在他强势介入下才得以了结。

一路的溃败，一路的依赖。

她长久以来构建的用以保护自己的独立的外壳，在这一连串的打击和对比下，显得如此脆弱和可笑。

贺砚森静静听着，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用空洞的“你很棒”来安慰。

他更紧地握住她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熨贴着她的冰凉。

等她哭得稍微缓了一些，他才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能穿透迷雾的力量。

“孟厘，看着我。”

孟厘抬起湿漉漉的眼睫。

“首先，”他说，目光首视她的眼睛，“工作没了，不代表你失败。是那个地方，配不上你的才华和品行。离开垃圾堆，才是胜利呀。”

“奶奶的病是意外。你己经第一时间赶回来，守在身边，而且奶奶没事不是吗？”

他拇指她虎口，带着安抚的意味。

“而我能更快调动资源，并不代表比你强，仅仅是因为我恰好拥有这些资源。就像你会做一手好菜，而我只会煮泡面，这能说明我比你没用吗？”

孟厘突然停住了流泪，正思考着，又听见他语气坚定地说：“显然不能，只是我们拥有的工具不同。”

“所以现在……”他看着她，眼神深沉而认真，“你还觉得，是靠我才拿回房产证的吗？”

孟厘怔了一下，没说话，她也不知道。

“不是的。”贺砚森摇头，再一次肯定她。

“是你一次次的不屈服，揭穿了他所有的无耻，逼得他理屈词穷，恼羞成怒。你守住了底线，让他明白你不是随便拿捏的人。”

“而我带来的律师，只是加速了他败落的过程，增加了他的恐惧成本。真正让他低头的，是你啊。”

孟厘无措：“贺砚森，我……”

“厘厘，”他叫她的名字，温柔而笃定，“独立不是一个人硬扛。是知道自己要什么，并用正当的方法去做到，而心里那根线始终不弯。”

“你做到了，你没被谣言打倒，也没在奶奶的病前崩溃，你稳住自己又坚定反击。这每一步，都需要巨大的勇气不是吗？”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擦去她眼角残余的泪珠，目光专注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爱重。

“至于你这最后一句……”他顿了顿，眼底柔成一片。

“厘厘，你忘了么？这六年你靠着自己走到那个高位，所拿的奖和收到的无数夸赞，都不是因为我得到的啊。”

“你刚入行那年，有个前辈在采访里说，‘今年最亮眼的新人，是星传那个叫孟厘的小姑娘’。还有你拿金瞳奖的时候，评委会主席专门写了篇长文来肯定你。”

他如数家珍般说出这些话，语气平淡，像在复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这些，和我贺砚森可没关系。”

可孟厘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发紧，“那个采访是很早期了，而且是在行业刊物上，发行量很小。”

贺砚森的话头顿了一下，若无其事般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脸上很快又挂上了那副惯常的散漫笑容，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态只是她的错觉。

“我们公主这么优秀，想不知道都难啊。”他捏了捏她的手指，语气轻快。

孟厘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贺砚森没给她细想的机会，这次的语气和神色都认真了不少：“依靠我并不丢人，我很开心。”

就怕你一点都不依赖我，不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