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陪着她

孟厘听着这些话，心里那层厚厚的冰壳被他的温度一点一点融化。

可那些自我否定的根须扎得太深，不是几句话就能连根拔起的。

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声音闷闷的：“我哪有这么好？我坏透了。”

坏到为了那点所谓的清高，自以为是的“为他好”，一次次将他推开。

更坏到用最伤人的话，捅过最爱她的人。

“我——”

“唔。”

剩下的字句被堵了回去。

贺砚森吻上来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惩罚的力道。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不给她任何躲闪的余地。唇齿交缠间，有滚烫的液体从中滑落，分不清是谁的。

吻了很久。

久到她几乎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甚至久到她以为他会就这样一首吻下去。

结果他突然咬了她一口。

不重，但下唇的位置有细细的刺痛传来，像被针尖扎了一下。

孟厘“嘶”了一声，抬起朦胧的泪眼，瞪他：“你怎么咬人呢？”

贺砚森松开她，退开一点点距离，看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带着湿意的眼睫无辜扑扇着，看起来又懵又委屈。

他被她这副模样可爱到，嘴角勾起一个痞里痞气的弧度，眼底却是认真到骨子里的笃定：“以后你再说一句否定自己的话……”

孟厘：“怎样？”

贺砚森的拇指擦过被她咬过的地方，慢悠悠地开口：“说一次，我亲一次。”

孟厘怔住。

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偏过头，不敢看他，耳根却烧得厉害，只得小声嘟囔：“……无赖。”

贺砚森挑眉，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姑娘的小脸转回来：“偷偷骂我呢？”

孟厘别开眼，嘴硬道：“没有，我哪儿敢。”

“胆子最大的就是你。”

他哼了一声，语气凶巴巴的，手却轻轻擦着她眼角残余的泪痕，“哼，小没良心的。”

说完，就一把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孟厘没挣脱：“你……”

“别哭了。”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脸颊传过来，让人格外安心。

“等会儿回去把房产证给奶奶看，老人家高兴了，身体也好得快。”

“你眼睛哭得红红的，奶奶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那我这印象分……”

他没说下去，但话里话外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孟厘在他怀里闷笑了一声，吸了吸鼻子，故意说：“反正，我不帮你讲话。”

贺砚森低头看她，恰好她也抬头。

西目相对，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她眼底是渐渐消退的水雾和一点点藏不住的笑意。

“行吧。”他认命般叹了口气，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

“那我就靠自己努力呗。”

*

奶奶转院的事，贺砚森一个电话就安排好了。

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VIP病房在住院部顶层，安静，干净，窗台上还摆着几盆绿萝。

护士进来量了血压、测了体温，又调了输液的速度，临走时说：“陈奶奶，您这指标比入院时好多了，没什么事这两天就能出院。”

孟厘坐在床边，握着奶奶的手，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都说了没事，你非要搞这么大阵仗。”陈桂枝靠在床头，嘴上埋怨，眼底却是藏不住的高兴。

她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贺砚森，“小贺啊，辛苦你了，让你跟着忙前忙后的。”

贺砚森转过身，手里还端着一杯刚倒的热水，走过来放在床头柜上：“奶奶别客气，应该的。”

后半句说得自然极了，像是天然就该这么做似的。

眼神还总瞟向孟厘，被发现了又若无其事地撇开。

这小动作自是逃不过陈桂枝的眼睛，她来回逡巡着两人，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孟厘假装没看见奶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低头给她掖被角：“奶奶，您饿不饿？我去买点粥。”

“还不饿。”陈桂枝拍拍她的手，“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孟厘只好坐回去。

“厘厘，你工作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她平时工作忙得很，休息也从来不会超过两天，这次回来也不见她着急说要忙项目，显然是遇到了问题。

陈桂枝一猜一个准儿。

孟厘听着，手指微微收紧。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奶奶说，京市那些乱七八糟的……她不想让奶奶担心。

“没什么大事，”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就是换了个工作，休息一段时间。”

陈桂枝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浑浊却清明的眼睛，像一面镜子，照得孟厘心虚。

“骗你奶奶呢。”陈桂枝淡淡地说，“你从小就这样，一有事就低头、攥手指。现在手指头都快被你攥白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