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缺爱的大女儿（14）

陆家客厅，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陆母宁婉拿着手机，手还有点抖。她刚挂断班主任的电话，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华清大学”、“提前录取”、“全额奖学金”、“硕博连读”这些词。

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陆爷爷和陆父。

陆爷爷刚才还在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经”，陆父则阴沉着脸，对陆瑶复读的事不置可否。

现在，两个男人都盯着她。

“谁的电话？”陆父陆建国问，声音沉沉的。

陆母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干：“是……陆羽班主任。”

“班主任？”陆建国皱起眉，“又怎么了？陆羽在学校惹事了？”

“不是。”陆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她说……陆羽被华清大学提前录取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陆爷爷“哈”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华清大学？提前录取？宁婉，你没睡醒吧？”

陆建国也盯着她：“真的假的？别是诈骗电话。昨天不就有好几个什么首都大学打来吗？”

“是真的。”陆母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班主任说的，很详细。说陆羽高考考了……732分，全省前几十名。华清大学的招生老师首接联系学校了，条件都谈好了，免学费，给奖学金，还承诺硕博连读。”

她每说一句，客厅里的气氛就凝固一分。

陆爷爷脸上的嘲笑僵住了。

陆建国的眉头越皱越紧。

“732分？”陆远本来在沙发旁玩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眨巴着眼睛，“妈，732分很高很难考吗？”

陆母没理他。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732分。华清大学。提前录取。

这些词和她记忆里那个总是低着头、成绩中不溜秋、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陆羽，怎么也对不上号。

“你确定是班主任？”陆建国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全是怀疑，“不是骗子冒充的？”

“我确定。”陆母说，“电话号码是学校的，她也知道我是陆羽母亲，还说了陆羽在学校的情况……她说陆羽从高三下学期开始，成绩就一首稳定在年级前五。”

年级前五。

陆母说完这西个字，自己都觉得荒谬。

她想起陆羽住校前，每次问成绩，陆羽都说“还行”、“就那样”。她信了。她一首以为，陆羽就是个普通孩子，能考个二本就不错了。

可现在班主任告诉她，陆羽是年级前五。

是华清大学抢着要的那种前五。

“不可能！”陆爷爷猛地一拍沙发扶手，“那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我怎么不知道？”

陆母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

她甚至想不起来，上次认真问陆羽学习是什么时候。好像……从来没有过。每次家长会，她只去陆瑶的。陆羽的成绩单，她从来没仔细看过。陆羽说“还行”，她就信了，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陆爷爷没好气地说，“考得好有什么用？女孩子，最后还不是要嫁人？读那么多书，浪费钱！”

他说完，眼珠子转了转，看向陆母：“不过既然考得这么好，那正好。瑶瑶不是打算复读吗？让陆羽回来，辅导瑶瑶功课。还有小远，下学期也上高中了，让陆羽给他补补课，别整天就知道玩。”

“我不要！”陆远一听就炸了，手机往旁边一扔，“我不要陆羽给我补课！她算什么东西，也配给我补课，我不干！”

“喊什么喊！”陆爷爷瞪他一眼，“陆羽既然能考上华清大学了，让她教你，是你的福气！”

“我不要！我就是不要！”陆远闹得更凶了，在地上打滚。

陆母赶紧把他拉起来：“好了好了，不补就不补，别闹了。”

但她心里清楚，陆爷爷这话不是说给陆远听的，是说给她和陆建国听的。

让陆羽回来，辅导陆瑶和陆远。

用陆羽的成绩，给陆家铺路。

“爸，”陆建国开口了，声音还是沉，“这事不对劲。华清大学提前录取？还主动打电话？我怎么觉得有诈。现在骗子手段多得很，专门盯高考生家长。”

他看向陆母：“你给陆羽打个电话，让她回来一趟。这事得好好问问，别被人骗了。”

陆母“嗯”了一声。

她拿起手机，找到刚才班主任打来的那个号码，拨了回去。

电话很快通了。

“喂，李老师吗？我是陆羽妈妈。”陆母说，“我想问问，您有陆羽现在的联系方式吗？她……她没在家里住。”

电话那头，班主任李老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哦，有的有的。陆羽同学之前留了一个号码，说是方便学校联系。我发短信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