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缺爱的大女儿（15）

陆羽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她站在路边，看着车流。

该来的总会来。

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陆家地址。

车开了西十分钟，停在那栋熟悉的小区前。陆羽付钱下车，站在门口看了看。

天色有点暗，屋子里亮着灯。

她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陆母宁婉。她脸上带着笑，那种笑有点刻意，像是临时挤出来的。

“小羽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陆母侧身让她进门，声音比平时热情好几个度，“就等你了。”

陆羽走进去，换了鞋。

客厅里，陆父陆建国坐在主位沙发上，陆瑶和陆远坐在旁边。餐桌上摆好了碗筷，菜都上齐了，冒着热气。

这阵仗，陆羽住进这个家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姐，回来啦。”陆瑶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假得不行。

陆远低头玩手机，头都没抬。

陆羽心里跟明镜似的。高考成绩出来了，华清大学提前录取，这一家子现在坐在这儿，摆出这么一副“阖家团圆”的架势，肯定没憋好屁。

“坐下吃饭吧。”陆父开口，声音挺平静，“就等你了。”

陆羽走过去，在空位上坐下。

陆母立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陆羽碗里。

“来，小羽，吃这个，妈特意给你做的。”陆母笑着说。

陆羽看着碗里那块油光光的肉，没动筷子。

这是陆母第一次给她夹菜，也是最后一次。

“妈，爸，”陆羽开口，声音很平，“有什么事，首说吧。”

陆母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陆父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陆羽。

“先吃饭，吃完再说。”陆父说。

“现在说吧。”陆羽没动筷子，“说完再吃。”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母看了看陆父，又看了看陆羽，最后还是开口了。

“那个……小羽啊，你班主任今天打电话来了。”陆母说，“说你考了732分，华清大学提前录取了，是真的吗？”

陆羽点点头：“是真的。”

陆母吸了口气，像是确认了什么。

“那……那你打算去华清大学？”陆母又问。

陆羽看着她：“不然呢？”

陆父这时候开口了。

“小羽，爸跟你商量个事。”陆父身体往前倾了倾，摆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姿态，“华清大学在首都，离家太远了。你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我们也不放心。”

陆羽没说话，看着他。

“爸想了想，”陆父继续说，“市立大学就在本市，离家就一个小时车程。你去那儿读，周六周日还能回家，家里也能照顾你。”

陆瑶在旁边低着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陆羽还是没说话。

陆父以为她听进去了，语气更温和了：“而且你看，瑶瑶这次没考好，得复读一年。小远下学期也上高中了。你去市立大学，周末回来，还能给他们俩辅导辅导功课，帮帮家里。”

他说完，看着陆羽，等她回应。

陆瑶抬起头，脸上的笑都快藏不住了。

陆羽拿起筷子，夹起碗里那块红烧肉，看了看，又放下了。

“爸，”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华清大学，去读市立大学，然后周末回来给陆瑶和陆远补课？”

陆父点头：“对，爸是为你好。离家近，方便。”

“为我好？”陆羽笑了。

她笑得很淡，但眼睛没笑。

“爸，你知道华清大学是什么学校吗？”陆羽问。

陆父皱了下眉：“知道，名校嘛。但名校离家远，不方便。”

“市立大学呢？”陆羽又问。

“市立大学也不错，在本市排得上号。”陆父说，“而且我己经跟市立大学招生办联系过了，他们说了，只要你愿意去，免学费，给奖学金，生活补助也管够。”

陆瑶眼睛亮了亮。

陆羽看向陆母：“妈，你也这么想？”

陆母避开她的视线，低头扒拉碗里的饭。

“你爸……说得也有道理。”陆母小声说，“离家近点，妈也放心。”

陆羽又看向陆瑶。

陆瑶赶紧收起笑容，摆出一副“我也很为难”的表情。

“姐，爸也是为了你好。”陆瑶说，“首都那么远，你一个人去，多不安全啊。”

陆羽点点头，像是听明白了。

她拿起筷子，又放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父。

“我不同意。”陆羽说。

三个字，清清楚楚。

客厅里一下子静了。

陆父脸上的温和表情没了。

陆母扒饭的动作停了。

陆瑶嘴角那点假笑僵在脸上。

陆远抬起头，看了陆羽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你说什么？”陆父声音沉下来。

“我说，我不同意。”陆羽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我要去华清大学。”

陆父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小羽，爸是跟你商量。”陆父说，“不是让你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