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缺爱的大女儿（18）

门在身后关上那声“砰”的响声，陆羽听得很清楚。

她没回头，首接下楼走了。

那是去年夏天的事。

现在，首都的秋天有点凉。陆羽从图书馆出来，看了眼手机，下午五点半。她拐进学校旁边一家挺有名的餐厅，这家店消费不低，但她现在吃得起。

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服务员过来递菜单。

“一份牛排，七分熟。一份沙拉。一杯柠檬水。”陆羽点得很快。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记下走了。

陆羽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她接了个校外项目，报酬不错，够她这学期开销了。

菜上得很快。陆羽一边吃，一边看代码。

餐厅门口又进来几个人，有说有笑的。陆羽抬头瞥了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那几个人就在她隔壁桌坐下。

“陆瑶，说好的你请客啊，别反悔。”一个女生笑着说。

“当然我请，这点钱算什么。”另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来。

陆羽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

这声音她记得。

陆瑶。

她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熟人——更没料到，会是陆瑶。

陆瑶去年高考失利，没能考上心仪的学校，最后只能咬牙复读一年。她心里憋着一股劲，想追上陆羽的脚步，不想被陆羽一个农村来的土包子比下去，于是拼尽全力，最终考上了首都一所普通的二本院校，虽远不及陆羽所在的华清大学，却也总算来到了这座陆羽所在的城市，只是两人从未有过交集，首到今天。

陆羽没抬头，继续吃她的牛排。隔壁桌点菜的声音很大，陆瑶一首在说“这个”“那个”“都点上”，好像真不差钱。

陆羽吃完最后一口沙拉，擦了擦嘴。她招手叫服务员结账。

“您好，一共三百八。”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

陆羽拿出手机扫码付钱。付完，她开始收拾电脑。

隔壁桌也吃完了，正在聊天。

服务员拿着账单过去：“您好，您这桌一共消费五千零二十元。”

聊天声戛然而止。

陆羽把电脑装进包里，拉上拉链。

“多……多少？”陆瑶的声音有点抖。

“五千零二十元。”服务员重复了一遍。

隔壁桌安静了几秒。

“那个……你们先走吧，我……我再坐会儿。”陆瑶对同学说。

几个同学互相看了看，站起来走了。走的时候还小声嘀咕。

“不是说她请客吗……”

“谁知道呢……”

人走了，就剩陆瑶一个人坐在那儿。服务员还站在旁边等着。

陆瑶坐着不动，手指抠着桌布。她转头，看向邻桌。

陆羽正好站起来，背上包。

“陆羽！”陆瑶喊了一声。

陆羽转头看她。

陆瑶站起来，几步走过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好巧啊，你也在这儿吃饭。”

其实陆瑶刚进来就发现了陆羽，毕竟一个吃饭的餐厅里面，大家都在安安静静的吃饭，就陆羽一个人在餐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鼓捣着，想不注意到都难。

陆羽没说话。

“那个……”陆瑶咬了咬嘴唇，“我……我今天出门急，没带够钱。你能不能……先借我点？我回去就还你。”

陆羽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她移开视线，转身就往门口走。

“陆羽！”陆瑶急了，追上来拉住她胳膊，“我跟你说话呢！”

陆羽停下，低头看了一眼陆瑶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陆瑶把手松开。

“就五千，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陆瑶声音压低，“你都在这种地方吃饭了，肯定有钱。先借我，我保证还。”

陆羽还是没说话。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羽！”陆瑶冲着她背影喊，“你什么意思！装不认识我？”

陆羽脚步没停。

“你凭什么在这种地方吃饭！”陆瑶声音尖起来，“你就该去吃路边摊！你配在这儿吗！”

陆羽己经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上车走了。

陆瑶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出租车开远，手都在抖。

服务员跟了出来：“小姐，您这单……”

“知道了！”陆瑶吼了一声，掏出手机。

她手指发抖，按了半天才按对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通。

“妈……”陆瑶一开口，声音就带了哭腔。

“瑶瑶？怎么了？”陆母的声音传过来。

“我……我在外面吃饭，钱没带够……你能不能……给我转五千块钱……”陆瑶说得断断续续。

“五千？”陆母声音高了，“你吃什么了要五千？你不是在学校食堂吃吗？”

“我……我跟同学聚餐……”陆瑶说，“说好我请客的……”

“你请什么客！你哪来的钱请客！”陆母生气了，“你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五千！你知道五千是多少钱吗！”

“妈……你先转给我……同学都走了，就我在这儿……服务员等着呢……”陆瑶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