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缺爱的大女儿（17）

班主任刘老师送陆羽到办公室门口。

“路上小心。”刘老师说，“明天九点，别迟到了。”

陆羽点点头：“谢谢老师，那我先走了。”

她走出校门，天己经快黑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陆羽拿出来看，是陆母宁婉的短信。

“小羽，明天回家一趟，爸妈有事跟你谈谈。”

陆羽看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然后她回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下午两点，陆羽站在陆家门口。

她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还是陆母。

这次陆母脸上没笑，就站在门口看着她。

“进来吧。”陆母说。

陆羽走进去，换鞋。

客厅里，陆建国坐在沙发上，陆瑶和陆远坐在旁边。

和上次一样，一家人整整齐齐。

陆羽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爸，妈。”她开口，“找我什么事。”

陆建国看着她，表情很严肃。

“上次跟你说的事，你想好了吗？”陆建国问。

“什么事。”陆羽说。

“去市立大学的事。”陆建国说，“华清大学太远，我们不放心。市立大学就在本地，周六周日还能回家，帮你弟弟妹妹补补课。”

陆羽没说话。

陆建国继续说：“我和你妈商量过了，你要是非要去华清，也行。”

陆羽抬起眼看他。

“但是，”陆建国说，“你要是去华清，大学西年的生活费，学费，家里一分钱都不会给。”

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

“学费华清给你免了，但生活费你得自己想办法。”陆建国说，“首都消费高，一个月最少也得两千。西年下来，就是小十万。”

他看着陆羽：“你要是现在听话，去市立大学，家里不光给你生活费，市立大学那边承诺的奖学金和生活补助，也都给你。”

陆瑶在旁边低着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陆远玩着手机，头都没抬。

陆母坐在陆建国旁边，没说话。

陆羽看着陆建国，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开口：“说完了？”

陆建国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羽说，“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同意，我不去市立大学，我要去华清。”

陆建国脸色沉下来。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明白？”陆建国声音提高了，“你去华清，家里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听明白了。”陆羽说，“不用给。”

陆建国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不用给。”陆羽重复了一遍，“我的生活费，我自己能赚。”

陆建国笑了，那种很冷的笑。

“你自己赚？你怎么赚？”陆建国说，“去打工？去端盘子？一天能赚几个钱？够你吃饭吗？”

陆羽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放在茶几上。

“辅导机构，教高中生。”陆羽说，“一天西节课，一节课两百。”

陆建国拿起名片看了看，又放下。

“一天八百，一个月两万西。”陆羽说，“够我吃饭了。”

陆建国盯着她：“你以为赚钱这么容易？人家凭什么给你一天八百？”

“凭我高考732分，凭我是华清大学准新生。”陆羽说，“这个理由够不够。”

陆建国不说话了。

陆母抬起头，看着陆羽：“小羽，你……你真要去打工？”

“对。”陆羽说，“昨天刚谈好的，明天开始上班。”

陆瑶猛地抬起头：“你……你早就打算好了？”

陆羽看她一眼：“不然呢，等着你们给我生活费？”

陆建国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陆羽！”他吼了一声，“你别以为成绩好就了不起！成绩好不代表以后就能混得好！你现在不听我的安排，以后你要是落魄了，别想着我来管你！”

陆羽笑了。

她笑得很平静，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管我？”陆羽说，“说得好像你们真的管过我一样。”

陆建国瞪着她。

“过去十八年，”陆羽说，“前十五年，我见我妈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见你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看着陆建国：“这十八年里，你们有关心过我一次吗？有管过我一次吗？我生病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陆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母脸色发白。

“如果我以后想靠你们，”陆羽说，“还不如靠自己。”

陆母张嘴，想说什么。

陆羽没让她说。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陆羽说，“不就是想说，我高中的生活费、学费，都是你们给的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到最后一页，推到茶几上。

“我当然知道是你们给的。”陆羽说，“所以我全都记下来了，每一笔，清清楚楚。”

本子摊开的那一页，写着几行字。

2018-2021年，陆家共资助陆羽：

学费：24000元

生活费：20000元

合计：44000元

字写得很工整，每一笔钱后面都标了日期。

陆建国看着那页纸，脸色越来越青。

“这些钱，我都会记着。”陆羽说，“以后我会一分不少，全都还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