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白衍序6

陶风连连应是。

成泠把一个扎捆整齐的油纸包凑到他眼前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

“这包是新打的糖，我特为老大人带的，不值钱，望老大人尝个甜。”

陶风连连拒绝，成泠塞在他怀里就走了。

成泠走后，陶风倒是露了点笑。

这孩子倒是聪慧亲人。

成泠叫人把剩下的糖给派了，长公主赏的，所以每人都得到了一颗。

成泠绕回白衍序那里，白衍序正在审理案卷。

成泠无聊，只能坐在远处看他。

白衍序是真的很好看，剑眉首鼻，粉唇桃腮，面若冠玉。亲起来很水润的样子。

实际上也很好亲……咳。

“你若无聊，就回家去。”白衍序没有抬头。

成泠却说：“你在写什么呢？为什么桌上的案卷有那么多？”

白衍序看了看堆积如山的常务，又看她一眼，淡淡道：

“审阅案件。

“杀人、抢劫、贪腐等京师要案；各州、府上报的疑难案件；朝廷官员犯罪案件。”

成泠道：“这么多，就你一个人干？”

白衍序目光闪了闪，才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伸了伸疲惫的懒腰，目光望向远处，调节视力。

“本来不是。”他道。

成泠便知里面有隐情。

“陶老大人年纪大了，这些事便交给你办，他只核查大案？”成泠试探着问。

白衍序转过头来，望着她，没说话。

成泠便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

“大理寺，还有一位少卿陈大人，我今天倒是没见着他。”成泠又说。

白衍序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成泠便又知道，其中还有猫腻。

“陈大人偷奸耍滑，不干活？”她又试探问。

白衍序一笑，再眨了一下眼睛。

成泠也笑，说：“那你真的很苦了。

“不过按理说，偷奸耍滑的人必定勤于人际，怎么倒是不见他来见我？”

白衍序道：“他应该是巡查监狱去了。”

成泠心领神会。

白衍序这么回话，便是承认她说的“偷奸耍滑”一词了。

成泠估计，“巡查监狱”，应该也是好干的活。陈大人专挑好干的活去干了。

“你一天到晚案牍劳形，图什么？

“万一腰椎间盘突出怎么办？”

白衍序微微挑眉，说：“什么是‘腰椎间盘突出’？”

成泠就笑道：“就是腰痛。”

白衍序摇摇头，说：“我防着呢，我现在不是在休息？”

成泠竖起大拇指，说：“深谋远虑。”

白衍序却说：“陶老大人有腰痛的毛病，我刚上任的时候他就己经那样了，前车之鉴。”

成泠笑道：“你就这么热爱上班？”

白衍序说：“别的班不喜欢，这个班，挺喜欢的。”

成泠道：“喜欢什么？”

“维护正义。”

成泠心道：果然如此。

“那我能站你旁边帮你磨墨，助正义一臂之力吗？”

白衍序瞧瞧她，见她确实比想象中安分，便道：

“试行一天，若是干不好，便撤了你。”

成泠笑眯眯道：“我最擅长学习了，绝对干好。”

成泠成功升职。

从“案下”站着，升职到“案边”站着。

说是磨墨，其实她在旁边偷偷看公文，白衍序发现她的意图，却没管她。

成泠便更加大胆起来：

“漕官，明知粮船漏水，却隐瞒不报，致十船军粮尽沉。

“为何判‘斩监候’如此之重？”

白衍序静了一下，淡道：

“适用《厩库律》：明知损失，而不补救，以'故违不行'斩监候。”

古代法，真狠吶。

成泠便见他亲笔，批下“少卿白衍序”五字，然后画了个像草书的签名一样的花押。

如是。批了一上午案卷，成泠想升职了。

“我腰好痛。”她说。

白衍序闻言侧过头，便见成泠靠着那堆公文，半死不活地按着那腰。

他忍不住笑，意味深长地看她。

本来成泠还在演得兴起，见他眼神突然变得活灵活现，脑中突然过电一般。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演下去？

就听安静的空气中，白衍序的嗓音格外清晰，道：

“长公主，腰不行了？”

成泠望着他，一时间骑虎难下。

有陶风在前，他保健在后，本来说腰痛，是最能激发他同理心的。

但她没想到单纯的白衍序，在此种时候，竟然如此不单纯。

她失策了。

怎么办？

成泠站起身来，挺首腰板。

“白大人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有什么不行？”

白衍序却还是意味深长地瞧着他，道：

“流连床榻，不利养生。久见腰痛，也是自然。”

成泠急了！

“你敢造谣我！”

白衍序却道：“你刚才说你腰不行的事，我会替你保密。”

成泠一把揪起他的前襟，将他拉到自己眼前，逼视道：“老五，你变了。”

“哦？”

“你己经不是那个单纯的老五了。”

白衍序却哼笑一声，道：“我都成婚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