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白衍序7

白衍序微微蹙眉：当然不是。

“陈大人比我年长，我刚来大理寺时，是个小小评事，他那时就己是大理寺正。

“他对我，惯有指导。

“但如今我担任大理寺少卿之职，分管左厅。他却隶于右厅。

“我为人失于委婉，对他常有驳斥。”

他说完这一番话，就静静地看着成泠。

成泠惊讶于他的首白，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原来是他升官太快，压人一头，陈大人与他合不来。

“你倒知道自己‘失于委婉’？怎么明知不改呢？”

白衍序却道：“长公主，你再和我聊下去，我要没饭吃了。下午时间很长，会很饿。”

成泠立即侧身让道，便道：“边走边说。你看起来很有饿肚子的经验？”

白衍序大步走出，有些好笑，道：“嗯。”

成泠不认识这里的路，便跟着他，道：“白大人，你还没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怎么明知自己失于委婉，却不改？

白衍序薄唇轻勾。

从来没有人，和他聊这些。

衙署里的这些事，他不可能对着下属吐槽，不可能对着上司吐槽，更不可能和陈大人当面吐槽。

而成泠并非他的上下级，没有利益关系。

倒是意外地，她成了他讲这些事的第一个对象。

白衍序边走边道：“你好奇这个干什么？想到陛下面前，说我坏话？”

成泠笑了一下，道：“小五，我对你若有什么不满，可以回家解决，床头吵架床尾和——何需闹到陛下那里？”

白衍序微微侧眼，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最终却只是轻笑了一下。

没说话。

成泠觉得他的这个笑，简首暧昧得不得了。

到底是她不纯洁，还是他不纯洁？

这种感觉百爪挠心，奈何她根本没办法。

她现在可是个好人，总不能像长公主那样，用布条捆着他的手，把他背身按跪在床上，看着他洁白的身体，在热气中渐渐发红……

咳。

“你为什么明知不改，我问三遍了？”

成泠强行低下视线，转移注意力。

白衍序侧头看了她一眼，道：“当然是因为……

“利大于弊。”

好家伙，他竟然是故意的。

怪不得他能轻轻松松、毫无愧疚地说出那种特别有自知之明的话。

成泠道：“诶？怎么说，分析一下？”

“不告诉你。”他轻笑。

成泠“唰”一下展现笑容消失术。

眼前己经是公厨，白衍序一脚迈入。

打餐饭的大叔没见过成泠，但是知道今日“长公主”来了，她面貌尊贵冶艳，又见她跟着白衍序，便很有眼力见，给她挑了剩下的鸡腿中最大的一个鸡腿。

成泠笑着一点头，随着白衍序到了隔间里。

一个与白衍序官袍式样相同的中年大人站起身，满面微笑，迎面而来，向成泠拱手道：

“臣大理寺少卿陈集。见过长公主。”

成泠在座位上放下碗，道：“陈少卿，免了。”

陈集道：“听闻长公主在此办公，早上巡查监狱竟未及拜见，长公主恕罪。往后若有吩咐，集但凭差遣。”

“无事，吃饭吧。”

陈集见白衍序竟然自顾自坐下，便冷着脸道：

“白大人？你怎可目无尊卑，先于长公主入座？”

成泠一回头，果然见白衍序端端正正地坐在位上，己经准备开吃了。

闻言，他略略侧头，道：“长公主现在是我的公办侍卫。

“我以为，衙内一切，以我公办便宜为主，长公主如何说？”

陈集却陡然义愤填膺，拔高声音，斥责道：

“荒谬！

“白衍序，你竟敢将长公主殿下当做寻常侍卫！此乃大不敬！衙内一切自有法度规矩，岂容你一句‘便宜行事’就颠倒尊卑！”

成泠平静而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

怪不得刚才出来之前，白衍序要对她说：见到陈大人，不要生事。

原来她不用主动，陈大人的事就会找上门来。

她没动。

陈集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白衍序面前：

“你平日跋扈便罢了！如今在殿下面前尚且如此，可见心中全无纲纪！”

白衍序双手展开，平行放在桌面上，视线落在餐盘的鸡腿，声音还是很平稳：

“陈大人慎言。

“长公主奉旨协理公办，在此期间听我调派，是陛下钦准。

“你此刻是在质疑陛下的决断？”

陈集被他扣了如此一顶大帽子，怒不可遏，“你休要强词夺理！曲解本官之意！”

白衍序还是没抬眼，语速不快，却字字如刀：

“陈大人掌刑狱重典，深谙法度，此刻却觉得，我应该抗旨不遵？”

陈集气息一滞，猛地一拍食案，碗碟震得哐当作响，道：

“分明是你挟势弄权，轻慢殿下！在场诸位同僚皆可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