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白衍序9

陈集想要就此结案！

白衍序却沉下声音，字字有力，气势逼人，道：“此案判决，我绝不会签署，且会对陶老大人禀明实情。

“陈大人若不肯将之发回刑部，那便后果自担！”

陈集怒气填胸，望着白衍序气得指尖发抖：“你……”

白衍序冷漠转身而去。

陈集望着那背影，怒得一拍身边的桌案，大喊一声：“迂腐！”

在陈集眼里，白衍序这个人，虽然不得不承认他聪明能干，但是……

他太过于能干，属于典型的没事找事！！！

碰到这样的同僚，真他爹的倒了八辈子血霉！真他爹的晦气！

可是他干不过白衍序！

白衍序早就己经爬到他头上了！！！

恨呐！

陈集他恨！！！

成泠安安分分，全程没有插嘴一个字，跟着白衍序往外走，此时才道：

“必须由陈大人发回？你不能发？”

白衍序淡淡道：“你知道我的公文为什么那么多吗？因为早期原属右厅的案卷，也发到我这里来了。

“而各部所有的行政、管理、往来，全都划归陈大人处理。他精于人际，这是他的优点。”

成泠领悟了一下，道：“平行部门、上下部门，全都是他周旋？他说早上在监狱巡查，也是真的？”

白衍序点了点头。

成泠道：“那他确实……是个人才。”

静了会儿，她又道：“那你对他……也确实太‘硬’了些。你是坏人。”

白衍序就轻笑起来，说：

“你是什么墙头草，立场这么不坚定？”

成泠就笑眯眯地说：“没有啊，我哪里不坚定，我始终站你这边好吗？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还包庇你呢，小五，别说你不知道。”

白衍序停下脚步，瞧瞧她，道：“没想到，长公主慧根渐长。表面端水、实则包庇的事情都做得炉火纯青了。”

成泠道：“佩服我是不是？

“当时陈集听到我说他‘是前辈，偶尔言语冲撞，你多担待’的时候，他肯定脸都青了。

“故此，你是不是也该回报我一下？”

白衍序又抬步往前走，说：“胡言乱语。”

成泠笑盈盈地走到他旁边，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对陈集，明明他也很能干？”

白衍序道：“他只在‘那些部分’能干。——案子，他办不了。

“第一，我没有时间，和他委婉；

“第二，我再委婉都不可能听他的；

“第三，我如果表现出委婉、让步，他就会上步。”

成泠若有所思，狡猾地勾了勾唇，道：“白大人，那你看看我在什么‘部分’很能干呢？”

两人到了明镜堂，白衍序迈入门槛，道：

“你站在我旁边不开口的样子，很漂亮，这也是一种能干。”

成泠“噗嗤”一笑，道：

“得嘞。

“我会安分守己的，大人。

“晚上能不能给点奖励啊，真的，不然‘守’不了很久怎么办？”

升堂审案，场合严肃，容不得幺蛾子。白衍序确实怕她乱来。

他道：“成泠，你乖一点，晚上我让你按时下班。”

成泠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杀千刀的话，登时就瞪圆了眼睛。

“白衍序，你的良心痛不痛啊？”

白衍序瞧了她一眼，含笑道：“我的得力助手，本来应该和我一起加班的；或者夫人好好表现，我考虑让你提前下班。”

成泠想锤死他。

“……你晚上陪我吃饭，我好好表现。”

白衍序犹豫了一下。

因为他本来打算要去找一个人、加一下班的。无妨，那就带着成泠一起加班罢了。

“成。”

成泠看了一下午的堂审。和电视剧里放的场景一模一样。

不过，成泠亲自到了旁侧，才发现一动不动地“听审”是如此无聊。

下午的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而入，堂上“正大光明”的匾额高悬，威严肃穆。

白衍序端坐案后，绯色官袍一丝不苟。他面容本来就沉静，此刻愈发清肃，一种难以压制的久居法曹、洞悉人情律令的天然威仪，无形之中溢出来。

但成泠和他相处之中，却觉得他和他冷肃的高位形象，并不完全相符。

因为他一举一动之间都很有神气。

此时，却仿佛是换了一个人格。

他面前的案上卷宗数卷，一柄乌木镇尺，目光沉沉，极具压迫感。

成泠坐在堂下左侧。

堂下正中，押上的人，并非市井之徒，而是太府寺左藏署令史郑攸。

随后上堂的，是两名太府寺官员、一名户部度支司郎中，以及两位身着深褐色窄袖袍、明显是商贾模样的人。

此案涉及左藏署，库帛调拨亏空。

据户部与太府寺初查，郑攸涉嫌在去岁秋冬两季，与京都“永通绸缎庄”勾结，以次充好，虚报价格，侵吞官帛价值逾两百贯。

有太府寺核对吏员证言、永通号账面副本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