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白衍序11

清凉宫外围有不少酒家，其中最大的，便是“仁美酒楼”。

因为气派，所以一般宴客，多会选在此处。

这附近的生意也比别处要热闹许多。

不过，在此处遇到同僚的几率，也是别处的数倍。

成泠笑吟吟道：“走吧。”

白衍序笑容微妙，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下了车。

一入其中，门庭若市。

一楼竟然坐满了。

小二前来招呼。

成泠想要个雅间，但小二恭敬笑道：“贵人，今天不巧，雅间都己客满了。

“三楼堂间宽阔，人少一些，坐着也舒畅，不若二位贵人来三楼瞧瞧？”

既己上来，别无更好去处，成泠便问白衍序如何。

“可以，不挑。”

二人落座，点了菜，成泠便笑眯眯道：“其实我有一个好消息，憋了一整天，没和你说。”

白衍序转着茶杯，安静地抬眼瞧她，“什么好消息？”

“在此之前，其实我有个旁的问题，想问你。”

白衍序微微一笑，道：“说。”

“在马车上，你看我的眼神很软，但一下马车就消失了，这是为什么？”

白衍序指间的动作一刹停滞。

他瞧了她片刻，一向沉静的面容此刻含了点笑意，道：

“是你太敏锐，还是我太不会藏事？”

成泠轻巧一笑，双手撑在桌上，手背搭桥，支着下巴。

“白大人官场多年，最是能藏事，是个三棍子都打不出屁的闷葫芦。”

白衍序唇角牵起一丝丝弧度，望着她，眸光轻轻一动。

“那看来，是你太敏锐？”

成泠却笑着摇了摇头，道：“也对，也不对。”

“哦？愿闻其详。”

“不才在下，确实敏锐。但，白少卿也确实藏不住事。

“因为白少卿虽然官场多年，但情窦初开是第一次。”

白衍序捏着茶杯的手瞬间收紧，指骨泛白，清晰可辨。

“长公主，你未免太过……自恋。”

成泠却瞧着他，睫毛扑扇两下，“你我夫妻，彼此并无距离，你讨厌我需要一个理由。

“但是经此一天，你确确实实地发现，那个理由，己经消失了。

“而你看上我，并不需要任何理由。

“因为我是你的夫人。你亲近我，是理所当然的。就像大江东去、川流入海。

“是不是这样，白少卿？”

白衍序用力攥着那个茶杯，竟然一时觉得松不开。

他目光像夜色中幽深而冰凉的湖水，漫漫地浮动在成泠脸上。

良久，他才开了口，道：“成泠……”

“嗯？”

“你是我的夫人，我就会看上你吗？”

“当然。”成泠说，“反过来说，我与你那么近，我让你快乐，什么理由才能让你不看上我？”

白衍序目光紧紧地锁着她，脑中仿佛有一根脆弱的弦即将崩断。

“哎，这不是白大人吗？”

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喧哗，二人交流被打断。

白衍序松开了手里的茶杯，侧过头去，便见一个男子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明显喝多了。

“白大人！你怎会与女子私会？！你不是最高风亮节的吗，白大人？！”

他声音极度夸张。

白衍序无语地半垂眼睑。

“白大人，你不怕长公主发现吗？需不需要我替你保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子语气中满含嘲讽。

白衍序并不理他。

男子却继续道：“你区区一个小白脸，也敢背着长公主玩女人！若不是长公主，你岂能坐上这个位置？！

“你这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小白脸！我抓住你的把柄！明日我便告发你！”

成泠静了静，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原来，白衍序在马车上说的 “真心话”，是这个意思。

白衍序还是不打算理他，他便走到桌边指着他骂：

“你个尸位素餐的小白脸！光长了一张漂亮脸，就迷惑长公主！

“你每天在长公主面前摇屁股，是不是爽得很？！

“白衍序，这个下贱胚子！”

成泠脸色骤然一变！

她刚站起身，就听白衍序的声音响起，冰冷而沉静，如凛冬不化的大雪：

“孙大人。

“你儿子都死了三年了。

“还不赶紧，趁自己还没老得抖不动，抓紧生一个？”

声音似乎带着冰凉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你个狗崽子！你不得好死！！！”

刚骂完这一句，他就被重重的一脚踢飞！瞬间砸在堂间的大柱上！他痛叫一声，滚落在地，爬不起来。

“孙大人，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宫是谁。”

孙大人抬起头，只见成泠冷冷地站在他面前，浑身似乎向外冒着寒气。

孙大人虽然喝大了，但听到这一句话，还是不由地睁大了眼睛！

她竟是……长公主？！

孙大人看着眼前层层叠叠的重影，惊恐色变！

他原先只见白衍序面前坐着一个姿色姣好、言笑晏晏、衣衫素净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