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双重打击：林薇的“安慰”

黄烨琛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腿麻了，后背被夜风吹得冰凉，脸颊上的泪痕早己干涸，留下紧绷的不适感。楼道里的感应灯又灭了一次，西周陷入短暂的黑暗。在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夜市渐渐收摊的零星响动。他终于缓缓站起身，双腿因为久蹲而发软，踉跄了一下扶住树干。抬起头，西楼那个窗口的灯光还亮着，暖黄色的，透过窗帘缝隙漏出来一点。那点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遥远，格外冰冷。他最后看了一眼，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消失在巷子尽头的黑暗里。香樟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随着他的移动而扭曲、变形，最终融入更深的夜色。

***

第二天早晨，医学院实验室外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那种气味很特别——不是纯粹的刺鼻，而是混合了酒精、福尔马林、还有某种清洁剂的淡淡甜香，常年浸润在墙壁和地板里，成了医学院建筑特有的背景气息。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米白色地砖上切出明暗分明的光带，光带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无数微小的生命在无声舞蹈。

黄烨琛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实验报告，眼睛盯着上面的数据，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眼眶下是明显的青黑色，眼白里布满血丝，像一夜未眠的蛛网。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也没有去整理。白大褂穿在身上，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深蓝色的手术服衣领。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植物，失去了往日那种阳光蓬勃的生气。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清脆，有节奏，是高跟鞋敲击地砖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最终停在他身侧。

“烨琛？”

声音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黄烨琛抬起头。

林薇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浅米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着白大褂，但白大褂的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和一块精致的银色手表。她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卷，脸上化了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此刻她正微微歪着头看他，眼神里盛满了担忧。

“你脸色不太好。”她说，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是不是……没休息好？”

黄烨琛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摇了摇头。

林薇从随身的手提袋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到他面前。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喝点水吧。”她说，“看你嘴唇都干了。”

黄烨琛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瓶身冰凉，触感，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液体的晃动。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缓解了那种干涸的灼烧感。

“谢谢。”他低声说。

“客气什么。”林薇笑了笑，笑容温柔得体，“我们好歹也是同学，又是学生会共事过的伙伴，关心一下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轻声问：“是不是……因为论坛上那些事？”

黄烨琛的手指猛地收紧。

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你也看到了？”他的声音沙哑。

“嗯。”林薇点点头，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今天早上实验室里好几个人都在议论。我本来不想听的，但……声音太大了。”

她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同情。

“烨琛，你别太放在心上。”她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有些人，不值得你为她这么难过。”

“有些人”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又咬得很清晰。

黄烨琛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手里的水瓶，看着那些水珠顺着瓶身滑落，在地砖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传来实验室里离心机运转的低沉嗡鸣，还有某个房间里隐约的对话声。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缓慢流动，钻进鼻腔，带着一种冰冷的洁净感。阳光继续在地砖上移动，光带边缘的尘埃飞舞得更欢快了。

“其实……”林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轻，更小心翼翼，“我前几天，也偶然看到过几次。”

黄烨琛抬起头。

“看到什么？”

林薇咬了咬下唇，像是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开口：“看到黎婼舒……和那个‘瀚海’的周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