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联手：第一个计划

黎婼舒醒来时，天己经亮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灰白色的晨光，房间里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清冷空气。她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还盖着黄烨琛那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外套。针织衫洗得很干净，有阳光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但此刻还沾染了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她坐起身，针织衫从肩头滑落。

窗外传来早起的鸟鸣声，清脆而短促。楼下有电动车驶过的嗡嗡声，还有邻居开门倒垃圾的响动。这些日常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清晰，像隔着一层薄雾终于传到了耳朵里。

黎婼舒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是黄烨琛的，发送时间是凌晨一点西十二分：“到家了，早点休息。明天上午十点，学校东门‘清心茶室’见，我叫了程诺和雨桐。”

下面两条是沈雨桐的，一条是昨晚十一点：“婼舒你还好吗？黄烨琛说你们谈过了，我担心死了！”另一条是今早七点半：“醒了给我回消息！我在茶室等你们！”

最后一条是程诺的，只有两个字：“收到。”

黎婼舒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字：“我没事。十点见。”

消息发送出去，她放下手机，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有些肿，但己经不像昨晚那样红肿得吓人。她用冷水洗了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彻底清醒过来。牙膏的薄荷味在口腔里弥漫，牙刷摩擦牙齿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换衣服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件针织衫叠好，放在床头。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镜子。

白色衬衫，深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己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那冷静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

上午九点五十分，“清心茶室”二楼包厢。

茶室位于学校东门外的老街上，店面不大，装修是古朴的中式风格。深棕色的木质桌椅，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角落里摆着青瓷花瓶，插着几支干枯的莲蓬。空气里弥漫着普洱茶的陈香和檀香线燃烧的淡淡烟味，背景音乐是古筝版的《高山流水》，琴弦拨动的声音清越悠扬。

沈雨桐己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成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她正低头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微微皱着。

“雨桐。”

沈雨桐抬起头，看见黎婼舒站在包厢门口。她立刻放下手机，站起身，几步冲过去抱住了黎婼舒。

那个拥抱很用力，带着沈雨桐身上惯有的橙花香水味。

“你吓死我了！”沈雨桐的声音闷在黎婼舒肩头，“昨晚黄烨琛给我打电话，说你情绪不太对，我差点就想冲去找你了！”

黎婼舒拍了拍她的背：“我没事了。”

“真的？”

“真的。”

沈雨桐松开她，仔细打量她的脸。看到黎婼舒眼睛还有些肿，她抿了抿嘴唇，但没说什么，只是拉着黎婼舒在桌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茶杯是白瓷的，杯壁很薄，能感觉到茶水的温度。黎婼舒双手捧着茶杯，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茶是茉莉花茶，清雅的香气随着热气升腾，钻进鼻腔。

“他们还没到？”黎婼舒问。

“黄烨琛说去接程诺，应该快……”沈雨桐话没说完，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包厢门被推开，黄烨琛和程诺一前一后走进来。

黄烨琛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昨晚好多了，眼睛里有光，但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睡好。程诺跟在他身后，穿着深灰色的连帽卫衣，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表情是少有的严肃。

“来了。”黄烨琛在黎婼舒对面坐下。

程诺挨着沈雨桐坐下，把双肩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服务员进来添了茶具，又端来一碟桂花糕和一碟瓜子。桂花糕是刚蒸好的，冒着热气，甜糯的香气在空气里散开。

门关上，包厢里安静下来。

古筝的音乐还在流淌，但此刻听起来更像背景里的白噪音。窗外的老街传来隐约的人声，有自行车铃铛的叮铃声，有摊贩叫卖早点的吆喝声，但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