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紧锣密鼓的筹备

滨江大道的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吹过观澜艺术中心门口的广场。黄烨琛站在那栋现代风格的玻璃建筑前，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下午一点五十八分。

艺术中心的外墙是灰白色的混凝土与玻璃幕墙的结合，几何切割的线条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锐利的阴影。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里面空旷的展厅空间，白色的墙壁，灰色的水泥地面，几束轨道射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像等待被点亮的星辰。

黄烨琛闻到空气中混杂的气味——江水的微腥，远处咖啡店的烘焙香气，还有艺术中心门口花坛里刚浇过水的泥土气息。

两点整。

黎婼舒从地铁口的方向走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衬衫，深蓝色的牛仔裤，肩上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阳光照在她脸上，让她微微眯起眼睛。走近时，黄烨琛看见她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带着一丝急促。

“等很久了？”黎婼舒问，声音平静。

“刚到。”黄烨琛说，“方医生联系了艺术中心的负责人李老师，她应该在办公室等我们。”

两人推开艺术中心的玻璃门。

室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凉爽，带着中央空调特有的、微弱的机械运转声。前台是一个简约的白色大理石台面，后面坐着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黄烨琛报上方医生的名字和李老师的预约，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然后微笑着指向左侧的走廊。

“李老师在二号展厅等你们。”

走廊很长，两侧是白色的墙壁，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几乎听不见。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色彩大胆而克制。黄烨琛注意到黎婼舒走得很慢，她的目光在展厅空间里扫视——天花板的层高，墙壁的材质，自然光从侧窗透进来的角度。

“这里……比学校美术馆大很多。”黎婼舒轻声说。

“方医生说，观澜艺术中心经常做社会议题类的展览。”黄烨琛说，“李老师是她大学同学，对公益项目很支持。”

走到走廊尽头，一扇双开的磨砂玻璃门敞开着。

门后是一个挑高超过六米的巨大展厅。阳光从侧面一整排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展厅中央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短发，穿着藏青色的亚麻长裙，脖子上挂着一副细框眼镜。

她转过身，看见黄烨琛和黎婼舒，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们就是方医生说的学生吧？”她走过来，伸出手，“我是李静，这里的策展负责人。”

黄烨琛和她握手，介绍了自己和黎婼舒。

李静的目光在黎婼舒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整个展厅：“方医生在电话里简单说了你们展览的主题——医疗诚信，患者权益。这个议题很有价值，也很……需要勇气。”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带着一点回音。

“我们想通过艺术的形式，让更多人看到医疗领域一些被忽视的问题。”黄烨琛说，“但学校那边……”

“方医生说了。”李静点点头，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她说有人施压，让你们改内容。所以你们才想找校外场地。”

她走到展厅中央，抬起手，指向西周：“这个展厅面积三百二十平米，层高六米二。我们有专业的灯光系统，音响设备，还有一面十二米长的多媒体投影墙。如果你们需要，我们可以提供技术支持。”

黎婼舒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速写本和一支铅笔。

她开始在本子上快速画着什么——展厅的平面图，灯光的位置，可能的布展动线。铅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展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老师，”黎婼舒抬起头，“如果我们要在这里办展，展期多久？费用怎么算？”

李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黎婼舒：“公益展览，我们只收基本的管理费和能耗费。一天八百，如果展期超过一周，可以打八折。布展和撤展的时间不算在展期内。”

黄烨琛在心里快速计算——如果展三天，加上物料制作，预算还在可控范围内。

“审批流程呢？”他问。

“我们需要看你们的展览方案和所有展品说明。”李静说，“只要内容不涉及具体的人身攻击、不违反法律法规，艺术表达本身是自由的。但……”她停顿了一下，“如果展览可能引发争议，我们需要提前报备给相关部门，做好应急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