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话：再也不这样提神了

活动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偶尔压低的讨论。在欧阳铃笑和苗馨的“铁腕管理”下，读书会的效率确实高了不少，至少表面上，每个人都对着书本或卷子，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钻研学问的模样。

但持续的高强度脑力输出，时间一长，难免让人精神疲惫，注意力开始涣散。我看着物理电路图上那些弯弯绕绕的符号，感觉它们像一群在跳舞的小蝌蚪，越来越模糊。旁边的哈建己经开始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赵磊对着英语单词表眼神发首，周小灵虽然没画画，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圈。

得想办法提提神。

我悄悄摸出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腿上。读书会“班规”只说不让玩，没说不让听歌吧？复习时听点纯音乐或者节奏感强的，帮助集中注意力，这很合理。我给自己找好了借口，动作飞快地插上耳机，点开音乐软件。我的歌单很杂，动漫游戏OST、流行摇滚、纯音乐都有。手指滑动，本想找首舒缓的钢琴曲，却不小心点进了最近新建的一个“补番BGM”歌单。

耳机里传来的前奏，轻快、跳跃，带着点电音和俏皮感，瞬间抓住了我的耳朵。是《别当欧尼酱了！》的片头曲——《アイデン貞貞メルトダウン (自我同一性崩坏中)》。这部番我前段时间刚补完，对这首魔性又带感的OP印象极深。

音乐声顺着耳机线流淌进大脑，仿佛给快要停转的思维齿轮加了润滑油。那些跳舞的“小蝌蚪”（电路符号）似乎也跟上了节奏。我一边看着题目，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上跟着鼓点轻轻敲打，嘴里也忍不住跟着那洗脑的旋律，用气声哼了起来。

“Hey, hey, ちょっとまってよ…”（等等，等一下…）

哼着哼着，不知不觉声音就大了一点。或许是做题有了点思路，或许是旋律太让人上头，在副歌部分那句标志性的、充满魔性张力的“メルトダウン！(Meltdown！)”响起时，我一时没忍住，跟着耳机里的声音，清晰地、甚至带着点模仿动画里那种夸张情绪的语调，唱了出来：

“ ああ アイデンティティ メルトダウン！(啊啊 自我同一性崩坏中！)”

唱完这一句，我还下意识地做了个动画里类似的表情，虽然只是扯了扯嘴角。

然后，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活动室里，那原本持续着的、细微的沙沙声和讨论声，消失了。

一片死寂。

我敲打大腿的手指僵住，哼歌的嘴巴还没完全闭上。一种冰水浇头般的预感，从脚底板首窜天灵盖。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摘下一边耳机。

完了。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哈建张大了嘴，睡意全无，眼睛瞪得像铜铃。赵磊和王浩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发出“啪嗒”轻响。周小灵捂着嘴，肩膀开始可疑地抖动。杨萌萌脸通红，不知所措地看着我。连苗馨都停下了笔，表情复杂。而离我最近的林墨学姐，不知何时也抬起了头，数位笔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脸上，但那微微上挑的眉梢，清楚地表达了“哦？”的意味。

而坐在白板附近，原本正低头看书的欧阳铃笑，此刻也抬起了头。紫眸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错愕迅速转化为了然，接着，一种混合着促狭、好笑和“终于抓到你把柄”的明亮光彩，在她眼中绽开。她动作极其自然、迅捷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摄像头无声地对准了我这边。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脸上的温度瞬间飙升，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刚才唱出口的那句歌词，此刻像魔音贯耳，在我脑子里无限循环播放，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了“社死”的号角。

“卧……槽……”哈建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悠哥……你……刚才……唱的是……《别当欧尼酱了》的OP？！”

“还是女声部分？！”赵磊补充，表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噗——哈哈哈哈哈哈！”周小灵再也憋不住，拍着桌子大笑起来，“时悠！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爱好！‘自我同一性崩坏中’？很贴切嘛！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自己‘社死’到崩坏了？”

“没想到时悠同学私下里……这么有活力……”杨萌萌小声说，脸更红了。

“时悠同学，”林墨学姐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无波，但说出来的话更致命，“需要我帮你‘查询一下此刻的精神状态’吗？”

我想死。真的。立刻，马上。地缝在哪里？天花板能不能裂开把我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