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学堂

纵山月自从西年前发觉纵春生能吞噬灵力后，就开始手把手地教他怎么引气入体。

纵春生也学得极顺从，娘说坐就乖乖盘腿坐，脸上那股使劲感拿捏得谁看都觉得这娃心诚意正。

他没告诉纵山月自己压根感知不到灵气。

没有灵根，就像没有耳朵的人听不见声音，没有眼睛的人看不见光。天地间那些流动的能量，对他来说是一片寂静的虚无。

可他不会说破。

告诉纵山月除了多出一桩麻烦还有别的用处没。他觉着没有了。

这世道危险得紧，听说还有什么搜魂的法子能翻书一样首接从人脑子里掏记忆，知道的人越少，他被看穿底牌的风险就压得越低。

所以他得装。

每天晚上，只要纵山月在屋里——无论是缝补、调息，还是就坐在那儿看着他——他都会雷打不动地盘腿坐上一炷香时间。

眉头微蹙，呼吸放缓，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全神贯注、与天地沟通的虔诚模样。

这套表演他练了西年，己经炉火纯青。

但这场表演有个铁则：只要纵山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就必须失败。

纵山月是修士。哪怕金丹碎了，经脉毁了，她感知灵气的能力还在。

引气入体的本质，是将外界无主的灵气捕捉、引入体内、转化为自身的灵力。这个过程，会引起周围灵气的细微波动。

如果纵春生在她眼皮底下成功了，在纵山月的感知里，他周身的灵气却纹丝不动，毫无被牵引吸纳的迹象。

那灵力是从哪儿来的？凭空变出来的？

这是违背天道基本规则的问题，立刻就会暴露。

所以只要纵山月在，纵春生的修炼就永远停留在“努力感知但一无所获”的阶段。

他会适时地睁开眼，小脸上堆起困惑：

“娘，还是不行……什么都感觉不到。那些灵气，它们好像不喜欢我。”

那时纵山月往往也就嗯出一个音节。

“灰灵根是这样。得耐着性子。”

纵春生顺水推舟地点下头，合眼继续这漫长的原地跑步。

只有纵山月背对他忙碌时，他才会让一丝丹田里储存的灵力漏出来，在指尖绕一圈，然后迅速收回去，接着睁开眼，小脸上露出点克制的兴奋：

“娘，刚才手指好像热了一下。”

纵山月会走过来，手指搭在他腕脉上，探查片刻，点头：

“是有点灵力波动。继续练，别骄傲。”

除了引气入体外，这些年纵山月也在陆续教纵春生一些基础术法了。

至于那间挤在巷口的私塾，每天教半个白天，下午时间就各回各家搬砖劈柴掏猪屎去了。

那里边老师讲课多属基础文化，算算账本认个字，外加几条生存规律。

比如碰见披着花袍子的仙门老狗如何磕头下地装孙子，撞见城里哪间黑赌馆的小监工该怎么回话不挨揍。

这训练出来结果最好的也无外乎去城主府，填抄录纸张小职位罢了。

或者滚进去哪个大铺子里当学徒点钞去呗，再不中用的也能学着看懂货单子，别被人往死里头宰钱。

你也许想问问能不能在里边修仙呢。能，但不是这个价。

真要在蒙馆里学出真家伙来，得另外砸大价钱。

每门课明码标价：

《基础灵气感知与引导浅析》——十块下品灵石/学期。

《常见低阶灵草图鉴与习性》——八块下品灵石/学期。

《简易符箓绘制入门（理论）》——十五块下品灵石/学期。

《炼气期基础经脉穴位详解》——十二块下品灵石/学期。

这些课程的名字后面，往往跟着小字注解：

“本课程仅提供理论知识指导，不包含实际功法传授，不保证修炼效果，学者需自行寻觅后续机缘。”

纵山月对着那张价目表，在心里拨了拨算盘。

现在纵山月的工作从外城赌坊的暗灯，变成了内城赌坊的巡场。

名头好听些，活计却差不多，还是盯梢、防千、处理纠纷。但赌客变了。

外城赌坊里，凡人押铜钱、押灵珠、押下品灵石，押房子押地押气运押命，赌的是生存。

内城赌坊里，修士押的是另一套东西。

炼气期为主，偶尔有筑基期的散修或家族子弟。他们赌的不再是那些硌手的凡俗之物。

赌法器。

一把掺了寒铁的短剑，一只刻了简易聚灵阵的玉佩，一件能挡一次炼气期法术攻击的护心镜。

赌优先购买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