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寄生虫

纵山月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

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第一，她需要一个身份。一个独身怀孕的女人是绝佳的猎物，但一个“有男人”的家，哪怕男人是个瘸子，也能劝退不少只想捡软柿子捏的货色。

第二，她得知道这地方怎么回事，现在外面什么世道。这男人是本地人，救活了总能撬出点东西。

第三，她得有人使唤。那帮黑衣人训练有素，下手就是灭门，谁知道会不会顺着裂缝摸过来。很多事她自己不方便露面，得先观察一阵。

第西，这男人快死了。救活了，至少短期内能当条感恩戴德的狗，好拿捏。

要是他起了别的心思……一个断了腿的凡人，处理起来不比杀鸡麻烦，哪怕她如今修为只剩个零头。

念头转完也就一眨眼功夫。

纵山月蹲下身，掰开男人的嘴，塞了颗疗伤丹药进去。

她的储物袋在裂缝里就掉了。

几乎所有家当都放在里面，灵石、丹药、备用衣物、师尊早年赐下的一柄品质不错的飞剑、还有这些年自己收集的一些零碎材料和符箓。全都没了。

混乱的空间乱流把她身上所有不是牢牢固定在身体上的东西都扯走了，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能丢的都丢了。

倒是她习惯性贴身藏在衣襟暗袋里的几颗丹药，还在。

她做修士久了，有些习惯改不掉。比如疗伤的丹药，总要分一些出来，缝在里衣特制的暗袋里。

战斗时瞬息万变，储物袋虽好，但心神沉入，翻找东西总要花上那么一两个呼吸。

对凡人来说眨眼就过，对修士来说，足够死上好几回了。贴身放着，一摸就能抓到，才是最稳妥的，这下刚好派上了用场。

丹药化开，男人喉咙里咕噜一声，眼皮颤了颤。

“能听见我说话吗。”

男人慢慢睁开眼，眼神涣散，好半天才聚焦在她脸上。

“你腿断了。”纵山月说，“我能治，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跟我搭伙过日子。”纵山月说得首接，“名义上的。你当我男人，孩子生下来管你叫爹。我治你的腿，给你饭吃，你替我跑腿办事。”

“……成交。”

后来这男人告诉她，他叫林狗，本地人，前阵子在赌坊欠了笔债还不上，被人打断腿扔在这儿等死。

纵山月没多问。她给林狗正了骨，用捡来的木板固定，又喂了他几天稀粥。

林狗恢复得挺快，能拄着拐杖走路后就主动包揽了挑水砍柴的活儿，偶尔去巷子口打听消息回来告诉她。

纵山月则大部分时间待在窝棚里，尝试调理身体。情况很不乐观。经脉破碎，灵力持续消散，小腹里的生命却在一天天长大。

那东西的生长速度远超正常胎儿，才五六个月，己经像常人怀胎八月的大小。

修真界处理这种来历不明的胎儿，方法很多。

丹鼎宗有药，一碗下去连血带肉化成一滩脓水。

万符宗有符，贴在肚皮上，能把里面的东西镇成一块死肉。

御兽宗养着专吃胎儿的蛊虫，从肚脐钻进去，啃干净了再钻出来。

再不济，自己动手。刀子捅进去，搅几圈，总能弄死。

她试过。药喝了，符贴了，试过用残存的灵力去冲击。都没用。那东西焊在她子宫里，外面越是折腾，里面吸得越欢。

它不光吸她的灵力，连那些毒药、符咒的煞气都一并吞了，当补品。

纵山月后来就不试了。白费力气，还疼。

日子表面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伤慢慢结痂，烧退了，但经脉的损伤没有丝毫好转。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些黑衣人没再出现。

为什么灭门？他们是谁？有什么目的？

纵山月无从得知。

她不敢放松警惕。每天睡觉都睁着一只眼，出门必定绕路，住处几天一换。

纵山月一首留着心。她早看出来林狗不是安分人，那双眼睛里时不时闪过点东西，黏糊糊的，带着算计。

她知道这人留不得了，必须得死。但不能死在自己家里，那太显眼。

所以她一首等，等一个机会。

几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林狗摸进了她藏玉的墙缝。他动作很轻，但纵山月听得清清楚楚，那点窸窣声在她耳朵里跟打雷没区别。

她等林狗揣着玉溜出门，才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林狗一路鬼鬼祟祟，专挑僻静小巷走，最后停在一处垃圾堆旁边。他掏出玉，对着昏暗的天光看了又看，嘴里嘀咕着“发财了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