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女人小一些，塞进去容易；男人个子高，塞进去费劲

女人脸上的贪婪僵住了。有刀尖扎进她的咽喉，穿过软骨和气管，从后颈透出带血的尖。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纵山月没拔刀。她松开刀柄，任由女人捂着脖子踉跄后退，血从指缝里喷溅出来，洒在泥地上，发出“噗嗤”的轻响。

男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抓起靠在墙边的木棍，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朝着纵山月扑过来。姿势难看，力气却大，木棍带着风声砸向纵山月的脑袋。

纵山月侧身，木棍擦着她的肩膀砸空。她没退，反而往前贴了一步，左手抓住男人握棍的手腕，拇指抵住他虎口下方的筋腱，用力一按。

男人整条胳膊瞬间麻了。木棍脱手，“哐当”掉在地上。

纵山月的右手己经摸到后腰。那截麻绳不知何时解了下来，在她手里绕了一圈，套上男人的脖子，交叉，勒紧。

男人双手去抓脖子上的绳子，指甲抠进麻绳的纤维里，脚在地上乱蹬。他的脸涨成紫红色，眼球凸出来，死死瞪着纵山月。

纵山月没看他。她盯着绳结，膝盖顶住男人的后背，双手稳稳发力。麻绳深深陷进皮肉里，勒断喉骨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很轻。

男人的挣扎停了。身体软下去，重量挂在绳子上。

纵山月松手，尸体“扑通”倒在地上，和女人并排躺着。女人还没死透，身体间歇性地抽搐，喉咙里的血泡一个接一个破裂。

纵春生看着。

从这两个人贴着墙根靠近时，他的感知就己经尝到了那股味道。贪婪混着馊掉的急切，黏腻地糊在空气里。

纵山月出门时没锁门，他躺在襁褓里，脑子里勾勒出即将发生的轮廓。这是一个圈套，一个饵，他知道，纵山月也知道。

然后他们进来了。

女人的嘴在动，声音钻进耳朵，那些关于“货”“价钱”“合欢宗”的词句，和他前世在小说里读到的台词重叠，又迅速剥离。

小说里的恶人总爱在动手前发表长篇大论，渲染气氛，展示动机，仿佛杀人也需要一个隆重的开场白。

或者是影视剧里那样：刀光剑影，气劲纵横，夹杂着怒吼和惨叫，打完还得放几句狠话收场。

但眼前这场杀戮，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整个过程里，除了最初的几句买卖经，再没有一句多余的对话。没有“你们想干什么”，没有“为什么”，没有临死前的诅咒或求饶。连惨叫都来不及成形，就被扼死在气管里。

只有刀刃捅穿皮肉的闷响，骨头折断的脆声，绳索勒紧喉骨的摩擦，还有血滴砸在地上的响。

道种在他灵魂深处搏动起来。一缕吸力从他身上弥散开，扎进空气中尚未消散的【情绪】里。

恐惧的余烬，绝望的灰烬，生命最后爆发的灼热……这些无形无质的养分被捕捉、牵引，注入那颗光点。

暖流反馈回来，流遍全身。胃袋的痉挛奇异地平息了，喉咙口的酸水也压了下去。

诡异的饱足感，混杂着对死亡滋味的初次品尝带来的战栗，在他小小的身体里交织。

纵春生在脑海里呼唤道种，意念生涩地组织着语言：「这些【情绪】吃下去，对我有什么影响？」

道种思考了一下，「就像你吃饭，米饭让你饱，辣椒让你热，苦瓜让你皱眉。」

「你吃了恐惧，就会更了解恐惧的形状，下次再闻到，就能认得更快，躲得更远。你吃了绝望，就能尝出绝望有多重。」

「那吃多了，我会不会也变得充满恐惧，或者绝望？」 纵春生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他可不想变成一个精神变态。

道种的光点在他灵魂里轻轻旋转，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

「你是罐子，它们是水。水装在罐子里，罐子不会变成水。你只是记住了水的味道。」

「你吃了它们，它们就成了你的经验。经验不会让你变成它们，经验只会让你……更会处理它们。」

纵春生刚想松一口气，道种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呢，罐子装过辣椒水，再洗干净，凑近了闻，还是能闻到一点辣味。装过苦胆汁，就算倒空了，内壁也浸透了苦气。」

「你吃下去的恐惧、绝望、愤怒……它们不会让你变成疯子。但吃多了，你的味道会变。」

纵春生沉默着。所以，吸收这些情绪，本质上是在用别人的极端体验，给自己刷上一层又一层的气质涂层？

一层恐惧涂层，让他显得阴冷？一层愤怒涂层，让他显得暴戾？一层绝望涂层，让他显得暮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