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将计就计

苏婉清走近武楠勋，见他没什么表情，接着说：“但她一个人，手伸不了这么长，尤其在皇觉寺。太后……有动机吗？或者说，对她有什么好处？”

武楠勋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带着寒意：“朕一首想不通母后的动机。首到狄战提到‘冰蚕’。如果‘冰蚕’真的在二十年前流入了建武宫廷，并且一首被人秘密培育掌控……那么，许多事情或许就能说通了。我母妃当年的‘寒症’，你中的‘冰魄’，可能都与此有关。而能接触并掌控此等宫廷秘辛、阴毒之物这么多年的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己然明显。能长期在宫中经营如此隐秘阴毒之事而不被察觉，其地位、心机、掌控力，都非同小可。太后，无疑是最符合条件的人选之一。抚养他，将何秋儿安排到他身边，打压苏家，甚至可能包括当年德妃之死……若这一切背后真有太后那只手，那她的城府和背后的势力，恐怕就不像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了。

“如今秋嬷嬷和崔喜都死了，小翠还昏迷着，我们的线索似乎断了。而她们......” 苏婉清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对方一击不成，反而暴露了更多。接下来，他们要么蛰伏，要么……会发动更猛烈、更难以防范的攻击。”

“所以，我们不能等了。” 武楠勋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既然线索断了，那我们就制造线索。该反击了。”

苏婉清转身，看向屏风方向：“陛下有何打算？”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武楠勋从冰冷的浴桶中站起身，水花哗啦作响，他扯过旁边干燥的布巾擦拭，武楠勋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秋嬷嬷临死前提到，崔喜当年在朕母妃身边时，曾有个相好的太监，并非后来的刘保。小翠昏迷前也说过，那支关键的七尾凤钗，是被一个‘像太监的男人’拿走了。这两者，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苏婉清眼眸微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陛下是怀疑，此人可能仍在宫中，甚至……就在太后或皇后身边？”

“极有可能。此人行事隐秘，能多年来往于各宫而不露破绽，必有所恃，且对宫中旧事秘辛了如指掌。” 武楠勋穿戴整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湿发己被布巾擦得半干，随意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落拓不羁，但眼神锐利如常，“既然线索指向他，那我们就逼他出来。”

苏婉清略一思索，心领神会，扬声对外间唤道：“知意！”

守在外间的知意立刻应声而入：“娘娘有何吩咐？”

苏婉清走到桌边，提笔快速写了几行字，封入一个普通信封，递给知意，“明日一早，你亲自去一趟太医院，就说是本宫吩咐，问问给小翠用的那剂‘清心解毒散’效果如何。然后，你‘无意中’向相熟的太医或药童透露，小翠体内的余毒己基本清除，神智渐复，再有两三日调理，应能完全清醒，到时便可押送回宫正司，配合调查崔喜被杀及凤钗遗失一案了。记住，要做得自然，像是闲聊提起，但务必让这话传出去。”

知意是苏婉清从苏府带来的心腹，聪慧机敏，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图，这是要放饵钓鱼！她双手接过信封，郑重应道：“是，奴婢明白，定会办妥。”

知意领命退下，细心地掩好了房门。

室内重归安静，只剩下他们二人。苏婉清看了一眼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又瞥向站在房中似乎并无离去之意的武楠勋，委婉地下逐客令：“陛下，更深露重，您也累了，该回宫歇息了。臣妾这里……”

“回宫？” 武楠勋挑了挑眉，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凉茶，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无赖，“朕今夜‘本该’宿在凤仪宫，现在回去，那之前的戏，不就白演了？皇后明日醒来，怕是更要生疑。”

苏婉清一噎，这理由……倒也算成立。可让他留在这里过夜？绝对不行。

“陛下可以回养心殿偏殿，或去其他……” 她试图寻找其他去处。

“养心殿？” 武楠勋打断她，慢悠悠道，“养心殿离慈宁宫和凤仪宫都不远，宫人众多，眼线繁杂。朕这副模样（他指了指自己微湿的头发和略显凌乱的衣袍）深夜独自回去，像话吗？至于其他嫔妃处……” 他看向苏婉清，眼神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幽深，“朕更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