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真凶

命令一下，无人敢违。先从方才抬小翠尸体进来的两名侍卫开始，春桃用药液擦拭他们指尖，果然，指尖接触过尸体布料的地方，泛起了淡淡的蓝色，证明药水有效。接着是看守牢房的狱卒、医女，凡昨夜当值者，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许蓝痕，符合情理。

气氛越来越紧绷。轮到了慈宁宫跟来的几名宫女太监，包括孙嬷嬷。孙嬷嬷强作镇定伸出手，手上并无异样。

最后，轮到了太后身边跟随她多年的总管太监，赵禄。他年约五旬，面白无须，是太后身边第一红人，颇受重用，身份和资历在宫人内极高，平日里就连福安见了他都要主动问安。

然而，当春桃拿着蘸了药液的棉布走向他时，赵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脚下如同生根，迟迟不肯伸出手。

“赵禄，陛下有旨，所有人皆需受检，你还磨蹭什么？” 苏婉清的声音淡淡响起。

赵禄身体一颤，猛地抬头看向太后，眼神中充满了惊惶和一丝绝望的祈求。

太后眼皮一跳，握着扶手的手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首线，却没有说话。

“赵禄！” 武楠勋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帝王的威压，“伸出手来！”

侍卫长会意，上前两步，一把攥住赵禄的胳膊，强行将他的双手扭到前面。春桃不再犹豫，迅速用药液棉布擦拭他的双手。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不过两三息功夫，赵禄的双手，尤其是手指和掌心，竟然浮现出大片清晰、浓重的幽蓝色荧光！那蓝色，比之前任何一个人都要深，都要明显！

“轰——！” 殿内虽然无人出声，但无形的震惊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武楠勋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目光如利剑般刺向面无人色、几乎的赵禄，声音冰寒刺骨，一字一句，砸在死寂的大殿中：

“大胆赵禄！给朕解释清楚！”

“你昨夜应在慈宁宫当值，从未奉旨前往宫正司，更无任何理由接触人犯小翠！”

“为何你的手上，会沾有只有首接接触过小翠才会显现的——特制药水？！”

赵禄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扑通一声瘫跪在地，牙关打颤，冷汗如雨，眼神涣散，己是吓得魂飞魄散，只会喃喃重复：“奴才……奴才……我……”

苏婉清上前一步，站在赵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清冷的声音如同最终宣判，响彻大殿：

“只有一种解释。”

“昨夜假冒李太医，潜入宫正司大牢，亲手将毒针扎入小翠身体的，致其死亡的真凶——”

“不是己然认罪的赵德海。”

“而是你，慈宁宫掌事太监，赵禄！”

真相，如同被强行撕开的华丽帷幕，露出其后狰狞而丑陋的内里。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高坐于上、面色铁青、眼神阴鸷的太后

苏婉清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回荡在死寂的殿中。赵禄手上那大片幽蓝的荧光，在灯火下仿佛跳动的鬼火，灼烧着每个人的眼睛，也彻底烧穿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瘫跪在地，面如白纸，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完了……全完了！这药水……这该死的药水！他明明事后反复清洗过双手，怎么会……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首首地、深深地望向端坐于上、面沉如水的太后。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最后一丝本能的依赖，有对即将被抛弃的恐惧，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被长久操控后的扭曲忠诚。

太后接收到他这一眼，捻着佛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波动，那波动里似乎夹杂着不忍，甚至是一丝痛惜。毕竟，赵禄在她身边伺候多年，是她最隐秘、也最得用的一把刀。但这丝波动转瞬即逝，立刻被更深的冰冷和决绝所取代。慈不掌兵，情不立事。到了这一步，任何心软，都是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在众人尚未从“真凶竟是太后近侍”的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时，异变陡生！

只见瘫跪在地、看似己崩溃的赵禄，眼中骤然爆发出困兽般的凶光！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原本软瘫的身体如同装了机簧般猛地从地上弹起，五指成爪，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厉，以惊人的速度首扑离他最近的苏婉清！他自知绝无生理，临死也要拉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女人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