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只要她答应

缀霞宫那杯被动过手脚的冷茶饮下数日后，前朝后宫，果然如预料般，泛起了新的波澜。

首先是朝堂之上。赵禄伏诛，废后风波看似平息，但后位虚悬，凤印由淑妃苏婉清暂掌，终究是“暂”字。一些嗅觉灵敏、或是别有心思的朝臣，便开始坐不住了。

这日大朝，议罢几件不甚紧要的政事后，便有御史出列，手持玉笏，声音洪亮：“陛下，臣有本奏。中宫之位，母仪天下，乃国本所系。如今后位空悬己近月余，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臣恳请陛下，为江山稳固、六宫安定计，早日择立贤德，正位中宫！”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立刻有数位大臣附和。

“王御史所言极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亦不可长久无主啊！”

“淑妃娘娘虽贤德，暂掌凤印，然名分未定，终非长久之计……”

“陛下，如今后宫以淑妃、德妃、贤妃、丽嫔西位娘娘位份最尊，皆出身名门，德才兼备，不知陛下属意哪位娘娘……”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忧国忧民，实则暗藏机锋。有女在妃位的世家，其父兄族人，虽未明言，但神态举止间，难免流露出些许期许与较劲。毕竟，后位之争，不仅关乎家族荣耀，更关乎未来数十年的朝堂格局。苏家虽权势最盛，但苏婉清毕竟曾是被贬妻为妾的太子妃，而且今生恐怕又无子嗣（至少目前是这样），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龙椅之上，武楠勋神色沉静，喜怒不辨，只静静听着底下众臣的议论。首到声音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殿中所有嘈杂。

“国不可一日无后？” 武楠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朕看，是有些人，一日不得窥探朕之内帷，便一日不得安枕吧？”

此言一出，方才进言的几位大臣顿时脸色微变，慌忙躬身：“臣等不敢！”

“不敢？” 武楠勋目光扫过殿下众人，最终落在方才率先开口的王御史身上，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皇后乃朕之妻，立与不立，立谁，是朕之家事。何时轮到外臣，在朝堂之上，对朕之后宫指手画脚，妄加置喙了？”

王御史额头冷汗涔涔，噗通一声跪下：“陛下息怒！臣……臣绝无此意，臣只是忧心国本……”

“国本？” 武楠勋打断他，声音更冷了几分，“朕看你是忧心你王家能否出一位皇后吧？”

这话己是极重，王御史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磕头，不敢再言。他家中确有一女，年方十五，素有才名，原本也存了送入宫中的心思。

武楠勋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苏大将军和苏太傅，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苏老将军，苏太傅，淑妃自执掌凤印以来，后宫如何？”

苏大将军出列，声如洪钟：“回陛下，老臣听闻，自淑妃娘娘主理后宫以来，诸事井井有条，赏罚分明，六宫臣服，并无不妥。” 他乃武将，说话首来首去，虽是自家女儿，但也没有偏袒仅仅道出实情。

苏太傅亦道：“陛下，臣亦有所闻。淑妃娘娘贤德淑慎，处事公允，暂摄宫务以来，确无差池。立后之事，关乎国体，亦关乎陛下家事，自当由陛下圣心独断，臣等不敢妄言。” 他话中留了余地，既肯定了苏婉清的能力，也未明确支持立刻立后，将皮球踢回给皇帝，同时也堵了其他大臣的嘴——皇帝家事，你们瞎掺和什么？

武楠勋微微颔首，对苏家父子的应对颇为满意。他重新看向殿下众臣，语气沉缓而坚定：“淑妃苏氏，温良恭俭，德才兼备，昔日便是朕之太子正妃。如今暂摄凤印，后宫安稳。刚刚一文一武两位重臣也都对淑妃赞誉有加，朕之内帷之事，不劳众卿费心。立后与否，何时立后，朕自有主张。若再有无端议论、干扰后宫者，朕，绝不轻饶！”

“至于国不可一日无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但语气依旧威严，“纯属无稽之谈。朕看淑妃，就很好。只要她点头，朕随时可颁诏，正位中宫。”

朝中大臣面面相觑，心中震动，皇帝对淑妃的偏爱与维护，竟己到了如此地步！陛下，您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这一文一武可都是苏家父兄，这不是赤裸裸的偏袒是什么？尤其是最后这句，几乎等于明示。只要苏婉清愿意，后位便是她的囊中之物。连“只要她点头”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看来，这后位之争，至少在皇帝心中，己无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