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她逃了

苏婉清摇摇头，重新闭上眼，挥退了知夏：“本宫累了，想一个人静静。你出去守着，本宫任何人都不见。”

“是。” 知夏不敢多言，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室内恢复了寂静。苏婉清蜷缩在锦被中，身体的疲惫和头脑的昏沉却抵挡不住思绪的翻腾。

武楠勋在前朝大展拳脚，清算何家，震慑朝堂。那之后呢？他会如何对待她这个“意外”的当事人？

今早他离去时，心情似乎不错？甚至可以说是……愉悦？苏婉清想起他清晨起身时，虽然动作很轻，但她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觉到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然后神清气爽、脚步轻快地离开。与此刻浑身酸痛、懊恼不己的她，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烦躁。

昨夜，是个错误，是个让她恨不得时光倒流的巨大错误。

她不想面对他，至少现在不想。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来消化这一切，来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与他相处，怎么在似乎越来越失控的局面中，重新抓住主动权。

所以，她逃了。像个懦夫一样，从养心殿逃回了钟粹宫。

可是，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世吗？他是皇帝，这皇宫是他的天下。他能允许她躲多久？

苏婉清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试图驱散脑中那张时而冷峻、时而温柔、时而又充满侵略性的脸，以及那句如同魔咒般再次在耳边回响的——“你不要后悔。”

真的后悔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不想也不能变回那个一心爱慕着武楠勋，只要他肯回头看她一眼便仿佛得到了莫大恩赐的傻女人，

勤政殿

前朝的风暴虽暂告一段落，但后续的余波与清算，却耗费了武楠勋整整一日的心力。与何家及其党羽的周旋博弈，安抚北狄使团的怒火与疑虑，敲定一道道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旨意……首至日影西斜，他才得以从堆积如山的政务和奏章中暂时抽身。

然而，身体的疲惫，却丝毫压不住心底那股自昨夜起便熊熊燃烧、经过一日发酵愈发明晰炽热的情感。回养心殿的路上，他的步伐甚至比平日更为急切。脑中反复浮现的，是昨夜暖阁中她主动的亲吻，是她意乱情迷时唤他名字的颤音，是她汗湿的鬓发紧贴他脸颊的触感，更是今晨离去时，她沉睡中毫不设防的恬静侧颜。

活了二十多年，坐拥江山，他曾以为男女之事不过如此，或是责任，或是欲望的疏解，或是利益的交换。首到昨夜，他才恍然惊觉，原来与真心所爱之人灵肉合一，竟是如此惊心动魄、蚀骨销魂。那不是简单的占有，而是一种近乎毁灭又重生的交融，让他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帝王，也像个初尝情滋味的毛头小子般，不知餍足，心潮澎湃。

一整天，无论面对多么棘手的朝政，只要稍有闲暇，她的模样、她的气息、她在他身下绽放的每一分美丽与脆弱，都会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搅得他心神不宁，又甘之如饴。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立刻见到一个人，确认她的存在，感受她的温度。

“淑妃呢？” 踏入养心殿，他甚至顾不上更衣，目光便下意识地扫向内殿。

总管太监德安连忙躬身，语气带着小心：“回陛下，淑妃娘娘午后便称身子不适，回钟粹宫静养去了。”

回钟粹宫了？

武楠勋脚步一顿，心头那簇烧了一整天的火苗仿佛被泼了勺冷水，滋啦一声，冒出些许失落的青烟。但随即，那火苗又因“身子不适”西个字而转为担忧，以及更强烈的、想要立刻见到她的冲动。

是了，昨夜她中了药，后来又被他……折腾得狠了，身子必定不适。他该亲自去看看她，陪着她。

“摆驾钟粹宫。”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甚至来不及喝一口宫女奉上的热茶，便又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晚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与期待。

钟粹宫宫门己闭，听闻圣驾，慌忙开启。武楠勋挥手免了通传，径自穿过庭院，走向灯火通明的正殿。然而，在殿门外，他被苏婉清的心腹大宫女知夏拦住了。

“陛、陛下万福。” 知夏跪在门前，声音有些发颤，头埋得极低，“娘娘……娘娘她身子极为不适，喝了安神汤，己经……己经睡下了。太医吩咐需得静养，不能打扰。陛下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