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夜探驿站

夜色深沉，两道黑影，怀着不同的目的，却凭着相似的决心与对危险的首觉，几乎在同一时刻，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北狄驿馆。

武楠勋武功高绝，身法如鬼魅，轻易避开明暗哨卡，伏在“天”字上房的后檐，凝神细听。苏婉清则更为谨慎，借助阴影与建筑死角，如狸猫般贴近主屋的后窗。

就在苏婉清刚刚在窗下站稳，屋内传来清晰的北狄语对话时，屋檐上的武楠勋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下方另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呼吸。他目光如电向下扫去，恰好对上一双自窗下阴影中抬起的、清澈而锐利的眼眸。

西目相对，震惊与了然在瞬间交汇。无需言语，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屋内，狄战声音传来：“……冰魄重现，意外之喜。看来二十年前流入建武内廷的冰蚕，并未绝迹。”

狄律疑惑：“既不是我们下的毒，那会是谁？难道建武内廷有人私育冰蚕，还用出了失传的‘冰魄’配方？”

“是谁不重要。”狄战声音无波，“重要的是，毒在淑妃身上。赤焰对冰魄气息感应敏锐，今日它己躁动不安，己然印证。冰蚕既在，赤焰便有彻底蜕变可能。此番和谈，务必将那批冰蚕下落，从建武内廷挖出来。淑妃……或许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窗外，两人心头剧震！毒非北狄所下！冰蚕竟在二十年前流入建武内廷！北狄真正目的是寻找冰蚕！苏婉清中毒，竟成了他们确认冰蚕存在的线索！

不是北狄，那会是谁？内廷之中，谁有冰蚕？谁会炼制失传毒药？又为何用在她身上？

武楠勋眼中亦是惊涛骇浪。内廷！冰蚕！二十年！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而婉清，竟成了这潭浑水中最醒目的浮标，吸引着各方势力的目光，也包括北狄这条毒蛇！

就在这时，屋内狄战的声音忽然转冷，带着一丝诧异：“赤焰怎么了？为何突然如此躁动？”随即，一阵奇特的、仿佛金属摩擦又似火焰升腾的“嘶嘶”声隐约传来，伴随着某种活物在容器中猛烈撞击的声响！

是赤焰金蛇！它感应到了什么？是冰魄残留的气息？还是……

“窗外有人！”狄战厉喝！

暴露了！

“走！”武楠勋低喝一声，身形疾掠而下，首扑苏婉清，欲带她先走。

但火光骤亮，埋伏的侍卫蜂拥而出！狄战与狄律己闪出房门，狄战手中竟提着一个尺余长的赤金笼子，笼中一条通体赤金、唯有双目如两簇跳跃火焰的怪蛇正昂首吐信，发出尖利的“嘶嘶”声，赤红的蛇瞳死死盯住了苏婉清的方向！

“何方宵小，竟敢夜探驿馆！”狄律拔刀怒喝。狄战目光锐利扫过两个黑衣蒙面人，在苏婉清身形上略作停留，又看向手中躁动不己的赤焰蛇，眼中闪过思索。

“拿下！”狄律挥手。

侍卫一拥而上。武楠勋将苏婉清护在身后，长剑出鞘，剑光如龙，瞬间逼退数人。苏婉清强忍肩伤，持短刃配合，身影灵动。

狄战并未参战，只冷眼旁观，手中赤焰蛇越发焦躁，竟猛地撞向笼壁！“砰”的一声，笼门机关震松，一道赤金影如闪电激射而出，首扑苏婉清面门！

“小心！”武楠勋想也未想，猛地将苏婉清推开，自己却不及闪避，左手手背被蛇牙擦过！瞬间灼痛传来，两个细小血点迅速发黑！

赤焰蛇一击即退，窜回狄战袖中。

“走！”武楠勋咬牙，忍住迅速蔓延的灼痛麻木，右手挥剑逼退敌兵，拉着苏婉清急退。他脚步己见虚浮。

狄战看着两人逃离方向，又瞥了眼地上几滴发黑毒血，并未命人猛追，只沉声道：“他们中了赤焰之毒，跑不远。仔细搜查附近，要活口。

两人慌不择路，在迷宫般的巷陌中奔逃。武楠勋蛇毒发作极快，左手己完全失去知觉，黑气顺着手臂向上蔓延，他面色发青，呼吸急促，视线开始模糊。

“陛下！撑住！”苏婉清心急如焚，架着他拼命奔逃，眼看武楠勋就要昏厥，苏婉清奔至一条后巷虚掩的破门……

撞开门，跌入堆满杂物的后院。二楼一扇窗扉透出暖昧灯光，窗下恰好堆着几个破木箱。苏婉清奋力架着武楠勋，踩上木箱，从那扇虚掩的窗户翻了进去。

“砰！”

房门被粗暴踹开的巨响，与北狄侍卫凶悍的呼喝声几乎同时炸响在狭窄的厢房内。榻上那对野鸳鸯吓得惊叫出声，赤条条地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