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阴差阳错

苏婉清脸色白了白，在他几乎要噬人的目光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刺痛让她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她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解释都可能是掩饰，任何情绪的失控都可能被解读为心虚。

“臣妾不知。”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惊涛，声音低而清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苍凉，“臣妾只知道，自己身中‘冰魄’，恐怕此生难有子嗣。那还有什么可图谋的？而陛下为救臣妾，才阴差阳错身中‘赤焰’，受苦至此……若臣妾这残躯，竟真能缓解陛下之苦，亦是臣妾……唯一的用处了。” 她特意强调着自己中毒导致了难有子嗣，不知是否能打破帝王心中对“阴谋”的联想，甚至还刻意流露出一种身为“工具”的卑微与认命。

“阴差阳错？” 武楠勋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幽暗难测。她这副逆来顺受、仿佛听天由命的模样，并未完全打消他心中的疑虑，却奇异地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熊熊怒火的一角，露出底下更复杂的纷乱。是了，如果这一切的背后是她或者苏家的计划，那么有子嗣才能继承大统，没有子嗣......身中奇毒，性命攸关，给谁做嫁呢？若真是苦肉计，这代价未免太大，也太不可控。而且，她此刻的恐惧与苍白，不似作伪……武楠勋平生第一次，很想相信她！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难以根除。尤其是，在涉及皇权与性命的根本问题上。

体内那股因靠近她而愈发猖獗的烈焰，再次灼烧着他的神经，摧毁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与理智。验证的冲动，对“解药”的疯狂渴求，以及对眼前这个浑身是谜、可能关系他生死与江山的女人的、难以言喻的暴怒与掌控欲，彻底压倒了一切。

“好一个‘阴差阳错’！” 他低吼一声，再也无法忍受这言语的机锋与猜忌的折磨，猛地弯腰，一把将跪在地上的苏婉清狠狠掼起，打横抱在怀中！

“陛下！” 苏婉清惊骇失声，最后的镇定濒临破碎。他要做什么？在这里？在灯火通明的正殿？

然而武楠勋己抱着她，如一阵狂风般卷向内殿，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仿佛将她最后的侥幸与退路一并斩断。

寝宫内只余一盏孤灯，光线昏黄暧昧。他将她重重抛在柔软的床榻上，自己随即压下，灼热的身躯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牢牢禁锢。

“你不是想知道有没有效用吗？” 他盯着她因惊恐而睁大的眸子，声音嘶哑如鬼魅，带着孤注一掷的残忍与痛苦，“朕……亲自验证给你看！”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头，狠狠咬向她的颈侧！不是亲吻，是野兽般的撕咬，带着惩罚的意味，也带着对那唯一生机的、不顾一切的掠夺！

“啊——！” 尖锐的刺痛传来，温热的液体涌出。苏婉清痛得眼前发黑，浑身战栗。

然而，紧接着，那熟悉的、清凉如甘泉的气息，再次顺着伤口，涌入武楠勋的口中，瞬间蔓延至他焚烧的西肢百骸！那折磨了他七天七夜、几乎将灵魂都灼穿的烈焰，如同被天降寒雨迎头浇下，发出“嗤”的哀鸣，迅速退却、平息……

验证，无需言语。结果，残忍而清晰。

苏婉清在榻上，颈侧剧痛，心却沉入了更冰冷的深渊。最坏的结果，得到了最首接的证实。而她，也清晰地看到了压在她身上的帝王，在毒性缓解、神智恢复清明的那一刹那，眼中闪过的，不仅仅是如释重负，还有一抹深沉得令人心寒的、混合着震惊、了然、以及深深忌惮与审视的复杂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