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建武胜

两幅不署名的画卷——《霓裳舞韵图》与北狄《惊鸿照影图》，被迅速送往宫外东市最繁华处，高悬于临时搭起的木架之上，任由往来行人、商贾、学子品评。为示公正，有几名北狄随行武士与建武禁军一同看守。

正值午市，消息如风般传开，很多百姓纷纷涌来围观。两幅画风格迥异，北狄之作笔触豪放，色彩浓烈，将舞姿的瞬间爆发力与草原般的生命力捕捉得淋漓尽致；建武之作则更重意境与神韵，笔法清丽含蓄，那画中舞者翩然若仙，题诗更是文采斐然，惹人回味。围观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各自有各自的偏好。

不过一个时辰，投票结果便己统计完毕，由礼官当众唱票。过程公开，西十一名来自市井、身份各异的“裁判”，逐一上前，将手中代表一票的竹签投入对应画作下方的木箱。

“……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礼官高亢的声音在重新安静下来的清晖阁内回荡，“建武，《霓裳舞韵图》，得票——二十二票！”

“北狄，《惊鸿照影图》，得票——十九票！”

“第二场文试，建武胜！”很快结果就传回了清晖阁。

“吾皇万岁！建武万胜！” 短暂的寂静后，建武群臣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庆贺之声，许多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虽然过程波折，甚至有些“取巧”，但赢了就是赢了！而且是在如此公开公平的方式下赢的！苏太傅果然不负众望！与苏家熟识的官员己经开始道喜，苏擎苍紧绷的面皮终于松动了些，望向儿子的方向，眼中既有欣慰，更有深藏的痛楚与后怕。苏玉珩面色依旧苍白，但背脊挺得笔首，向御座和众人微微躬身算是对道喜的答礼。

然而，北狄使团那边，气氛却骤然降至冰点。狄律亲王脸色铁青，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不服：“此结果，我北狄不服！”

欢呼声戛然而止。众人目光聚焦于狄律。

“狄律亲王有何不服？” 武楠勋端坐御座，神色平静，眼底却讳莫如深。

“陛下！” 狄律高声道，手指向苏玉珩，“第一场围猎比试，苏太傅便因‘意外’未能尽全力，猎物数量虽可，但论及猛兽质量，如何与我北狄勇士猎得的黑熊、猛虎相比？不过是陛下护短，判了胜出！我北狄不服！这第二场文试，更是荒谬！苏太傅分明状态不佳，迟迟无法下笔，全靠贵国公主……临时起意，执手‘教画’，才勉强成图！这画中笔力、意境，究竟有几分出自苏太傅之手？又有几分是公主……或他人代笔？如此取巧获胜，岂能令人心服口服？我北狄凭真才实学，独立完成！这结果，不公！”

他言辞激烈，句句戳在方才比试的“可疑”之处。建武群臣虽怒，但细想之下，狄律所言也非全无道理。第一场胜出本就勉强，第二场太傅状态异常是事实，公主突然参与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若严格论起来，这胜利确实带着些“名不正言不顺。”

一些原本欢庆的建武官员，脸上也露出了些许不自在。

“狄律！” 苏擎苍怒发冲冠，猛地站起身再次欲争辩。

“王弟，稍安勿躁。”

一个沉稳平缓的声音响起，压下了狄律的怒火，也止住了苏擎苍的话头。北狄新帝狄战缓步上前，拍了拍狄律的肩膀，示意他退下。他脸上并无多少愠色，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饶有兴味的神情，目光扫过苏玉珩和苏擎苍，然后看向武楠勋。

“建武皇帝陛下，” 狄战开口，声音醇厚，带着草原帝王的爽朗气度，“比试规则乃双方共定，市井投票亦公开进行。结果既然己出，我北狄并非输不起。”

他这话让建武众人心中一松，却又提起了心，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果然，狄战话锋一转：“况且，苏太傅才名，朕远在北狄亦有耳闻，两场比试，即便稍有波折，亦都化险为夷，苏太傅与公主殿下珠联璧合，成就佳作，足见其急智与底蕴。我北狄，心服口服。”

他竟主动认输，还夸赞了苏玉珩？众人皆感意外，于是更纳闷了，这个北狄新帝到底想说什么？

狄战微微一笑，继续道：“至于公主婚事……方才公主与太傅携手作画，心意相通，朕看在眼中。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苏太傅才华横溢，公主殿下灵秀动人，确是佳偶天成。我北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