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营救

“住手——！！”

一声裹挟着雷霆之怒与惊惶的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景仁宫正殿！

最后那本应落下的刑杖，悬停在了半空。殿内所有人，包括高踞凤座的何秋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属于帝王的、狂暴至极的怒吼震得心神俱颤，骇然望向殿门。

武楠勋的身影如同疾风般卷入，他甚至连朝服都未来得及更换，依旧穿着清晖阁那身玄色常服，胸口因疾奔而微微起伏，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铁青，眼神更是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他目光如电，疾扫而过，将殿内景象尽收眼底——

何秋儿端坐首位，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属于胜利者的得意与狠厉，在触及他目光的瞬间僵住，化作一丝慌乱。两侧的嫔妃们，或坐或立，脸上残留着看戏的兴奋、讥诮，或故作姿态的惊惶。而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那大殿中央，刑凳之上，那个曾经鲜活、骄傲、甚至敢与他针锋相对的纤细身影，此刻却如同一个被彻底撕碎、丢弃的破布娃娃，毫无生气地伏在那里。鹅黄色的宫装下摆，早己被暗红刺目的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她血肉模糊的臀腿处，甚至有几处破碎的布料下，隐约可见翻卷的皮肉。她一动不动，长发凌乱地散落，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脸颊和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只有眉心因极致的痛苦而残留着几道深深的褶皱。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殿内原本的熏香，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这幅景象，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武楠勋的眼眸，烫进了他的灵魂深处！在他往后无数个日夜，每每回想，都历历在目，化作心脏最深处难以愈合的、伴随着悔恨与剧痛的旧疮。

“陛、陛下……” 何秋儿第一个反应过来，慌忙起身，脸上的表情迅速调整，试图换上惯常的温婉与委屈，声音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您怎么来了？臣妾正在处理……”

“处理什么？！” 武楠勋猛地转头，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冻结骨髓的寒意，“朕竟不知，朕的皇后，何时有了动用私刑、杖责西妃的权力？！还是说，朕这后宫，己是你何秋儿可以生杀予夺的私狱了？！”

“臣妾不敢！” 何秋儿被他眼中的杀意吓得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急急辩解，“是淑妃她……她言行不端，勾引北狄新帝，惹来天大祸事，损害国体，还当众殴打诰命，臣妾身为皇后，执掌宫规，不得不……”

“够了！” 武楠勋厉声打断，他此刻哪有心思听这些构陷之词，目光死死锁在苏婉清身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痛楚蔓延开来。他看到了被制在一旁、脖颈上架着刀、泪流满面、口中塞着布团、正用尽全力挣扎呜咽的春桃。

“放开她！” 他对着那两名暗卫怒喝。

暗卫见皇帝亲至，且盛怒如此，哪里还敢犹豫，立刻松手撤刀，退到一旁。

春桃一得自由，立刻扯掉口中的布团，连滚爬扑到苏婉清身边，颤抖着手想去触碰，却又怕加剧她的痛苦，只能徒劳地虚抚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小兽般的悲鸣。随即，她猛地转身，对着武楠勋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咚咚咚”地磕起头来！那声响沉重而急促，在死寂的殿内格外骇人。

“陛下！陛下！求求您了！救救淑妃娘娘！求求您传太医！救救我家娘娘！求求您了！！” 她的哭喊声嘶哑破碎，带着濒死般的绝望，每一下磕头都用尽全力，额头瞬间便见了血，鲜红的血顺着她惨白的脸颊流下，混合着泪水，滴落在光洁冰冷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她磕头的姿态，不像是认定了皇帝是来拯救她们的神明，反而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哪怕那浮木布满尖刺，也要用尽生命去抓紧，去乞求。那不顾一切的、仿佛武楠勋若不答应，她便要当场磕死在这殿上的决绝，让所有目睹之人，心中皆是一寒。

武楠勋的心脏像是被那一声声沉闷的磕头声狠狠撞击着，钝痛难当。他不再看任何人，身形一动，己掠至苏婉清身边，俯身，小心翼翼却又极为迅速地将那具冰冷、绵软、浸满鲜血的身躯打横抱起。入手的分量轻得让他心惊，而那浓烈的血腥气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不正常的低温，更是让他手臂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