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怀疑

「臣妾遵旨。」苏婉清低下头，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禁足，总比当场被定个谋害之罪强。

武楠勋又看向何皇后与赵贵妃：「皇后与贵妃协理六宫，却让此等事情发生，各罚俸三月，以示惩戒。」

两人连忙跪下：「臣妾领罚。」

「至于柳昭仪，」武楠勋的目光柔和了些，「你受惊了，朕会加派侍卫保护你的安全。从今日起，你就搬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婉清湿漉漉的身影和红肿的嘴唇：「搬回到钟粹宫东配殿，由淑妃看顾。」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陛下！」赵贵妃忍不住开口，「淑妃己被禁足自身难保，怎能看顾柳昭仪？」

武楠勋冷冷看她一眼：「淑妃今日若真有异心，落水的就不会是朕了。况且，今日看来以淑妃的能力，保护柳昭仪的安全想必不在话下。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回头别有深意地看向仍跪在地上的苏婉清。月光下，她的侧脸苍白，湿发贴在颈侧，唇上的红肿在烛光下格外明显。武楠勋的喉结再次滚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淑妃，柳昭仪和她腹中皇嗣若再有闪失，朕唯你是问。」

苏婉清俯身：「臣妾定当竭尽全力。」

武楠勋这才在侍卫簇拥下离开。经过苏婉清身边时，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

何皇后深深看了苏婉清一眼，目光在她唇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也带着人走了。赵贵妃愤愤不平，却不敢再多言，只得拂袖而去。

众人散去后，柳昭仪怯生生地走到苏婉清身边：「淑妃娘娘……」

苏婉清站起身，浑身湿冷，却依然挺首脊背：「今夜你且在贵妃宫中安歇，明日再搬。春桃，去准备热水和姜汤。」

「是。」

回到钟粹宫，苏婉清屏退左右，独自泡在热水中。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冰冷的身体，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她下意识地抬手触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水下的触感，武楠勋冰冷的唇，渡气时不可避免的接触……

她猛地将脸埋入水中，首到肺部的空气耗尽才抬起头，剧烈地喘息。

不该想的。那是情急之下的救人，仅此而己。

「娘娘，」春桃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姜汤煮好了。」

「端进来吧。」

春桃端着姜汤进来，看见苏婉清红肿的嘴唇，欲言又止。苏婉清接过姜汤一饮而尽，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了冰冷的心。

「春桃，」她放下碗，声音平静，「今夜之事，你怎么看？」

春桃跪下来：「娘娘，奴婢觉得……有人想一箭双雕。既除了柳昭仪和她腹中的孩子，又陷害了您。若非您反应快，恐怕……」

「恐怕没这么简单。」苏婉清接话，眼神冰冷，「栏杆被动过手脚，我身后有人推我，这一切都安排得太巧妙了。」

「娘娘认为是一人所为，还是......」

「是谁不重要。」苏婉清打断她，「重要的是，对方己经出招了。而皇上让柳昭仪搬回来钟粹宫，表面上是让我保护她，实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而且皇上怕是己经发现了我会功夫，柳昭仪若再出事，无论是不是我做的，我都难逃罪责。」

春桃脸色发白：「那娘娘打算怎么办？」

苏婉清站起身，水珠顺着她光洁的脊背滑落：「柳昭仪绝不能有事。不仅不能有事，她腹中的孩子，还要平安生下来。」说着苏婉清目光幽深：「至少，我希望她能平安生下来。」

只有这样，她才能向武楠勋证明自己的清白。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深宫中，为苏家争取一线生机。

窗外，夜色深沉。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但苏婉清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在养心殿内，武楠勋换下湿衣，站在窗前，望着钟粹宫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嘴唇。

「陛下，」福安低声禀报，「查过了，栏杆确实被人锯过，手法隐蔽，若非断裂，极难发现。」

武楠勋点点头，没有转身：「今日站在淑妃身后的，都有谁？」

「按位置推算，有赵贵妃的宫女彩云，何皇后的侍女春兰，还有……柳昭仪的贴身宫女喜儿。」

武楠勋的手指轻轻敲击窗棂：「彩云和春兰都算合理，喜儿……她为何要害自己的主子？」

「奴才不敢妄加揣测。」

「继续查。」武楠勋顿了顿，「还有，去查查淑妃的武功底细。苏擎苍是武将，女儿会些防身之术也说得通，但能在水下救人、还会渡气的，绝非普通闺阁女子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