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涉案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如同水入滚油般的窃窃私语轰然炸开！

“七尾凤钗……那不是淑妃娘娘……”

“崔喜姑姑临死抓着这个……”

“我的天，这、这难道说……”

“春辉阁那天！我想起来了！春辉阁文试比试那天，淑妃娘娘在比试前是不是离席了？说是更衣，去了好久！”

“对对对！我也记得！后来说身体不适就提前回去了”

“崔喜姑姑不就是那天告假出宫的吗？莫非……”

“时间对得上！难道…”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各种猜测、推断，如同毒蔓般在席间疯狂滋长。看向苏婉清的目光，也从最初的震惊审视，迅速演变为怀疑、恐惧、鄙夷。之前那些关于她“复宠”、“受陛下维护”的议论，此刻仿佛都成了最讽刺的背景音。

何秋儿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随即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她甚至微微提高了声音，对着太后和武楠勋的方向，语气带着“恍然大悟”的颤音：“姑母，陛下……臣妾、臣妾现在回想，那日在景仁宫，淑妃姐姐对崔喜姑姑之事似乎就格外‘关切’，还曾问起。如今想来，莫非……莫非崔喜姑姑是那日离宫时，不小心撞破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事，才招致……杀身之祸？” 她的话没有明指，但“不该看到的事”几个字，配合着此刻“淑妃杀人灭口”的推论，其暗示不言而喻——

此言一出，更是坐实了许多人心中的猜测。就连一些原本中立的大臣，也面露凝重，看向苏婉清的眼神充满了审视。

太后依旧垂眸拨动佛珠，此刻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最后落在武楠勋紧绷的脸上，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字字千钧：“看来，今夜这喜宴，是吃不安生了。皇帝，后宫前朝，耳目众多，如今证据指向明确，众目睽睽。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我皇室更应做天下表率，不可徇私，以免寒了臣民之心，更让外邦看了笑话。”

她顿了顿，仿佛在思量一个最“公允”的处置，缓缓道：“淑妃既有嫌疑，按宫规国法，理当暂行看管，隔离审查。依哀家看，不如今晚，先将淑妃带至宫正司，由宫正司女官看管。明日一早，再移交大理寺，由三司会审查明。如此，既全了法度，也显得我皇室处事……光明磊落。”

宫正司！那是掌管宫中刑罚、拘禁犯错宫嫔的地方！阴冷潮湿，规矩森严，进去的人不死也要脱层皮！将重伤未愈的淑妃送去那里过一夜？

武楠勋、苏玉珩，甚至一首冷眼旁观的北狄新帝狄战，心中都是猛地一沉。

他们三人都清楚春辉阁那日的真相！苏婉清那天并非“提前回宫”，而是冒险扮作建宁公主赶去清晖阁救场！她根本没有单独离开、去杀害崔喜的时间！这凤钗出现在崔喜手中，分明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

而太后提议将苏婉清今晚就送入宫正司，其用心……何其险恶！宫正司虽在宫内，却鱼龙混杂，看守并非铁板一块。一夜时间，足够幕后黑手做太多手脚！下毒、用刑逼供、伪造自尽现场……随便一个“不慎”，就能让苏婉清“病重不治”或“畏罪自尽”，届时死无对证，这盆“杀人灭口”的脏水，她就再也洗不掉了！而且是由皇室“公正”处置后“自寻短见”，连追究都难！

绝不能让婉清去宫正司！更不能让她落入大理寺那些未必干净的人手中过夜！

苏玉珩与建宁公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焦急与恐慌。公主更是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喊出来。苏玉珩猛地踏前一步，撩袍就要跪下，准备拼着触怒太后、当众揭穿那日“公主”是婉清假扮的真相来为妹妹作证洗冤——即便那会暴露公主曾身陷险境、清誉受损的实情，也顾不得了！

然而，就在苏玉珩双膝将弯未弯、嘴唇将启未启的刹那——

“母后！”

武楠勋低沉而斩钉截铁的声音，比他更快响起，如同惊雷，骤然压下了殿内所有的窃窃私语，也止住了苏玉珩的动作。

武楠勋大步从御座后走出，首接挡在了太后与下方众人视线之间，他面沉如水，目光如电，先是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焦急的苏玉珩和泫然欲泣的建宁公主，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随即转向太后，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