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有毒

压力，如同泰山压顶。物证（凤钗、荷包）、人证（刘保）、动机（“奸情”）、完整的时间线……所有不利证据都指向她，人证物证看似俱全。在旁人看来，这己是死局。

苏婉清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上众人，最后落在那荷包上。她轻轻开口，声音清晰，在死寂的公堂上传开：

“这个荷包，我认得。”

（她承认了！众人心头剧震！果然是她和北狄皇帝的定情信物！）

苏婉清继续道，语气平淡无波：“确是我多年前所绣。”

（再度承认！看来是要认罪了？）

然而，她话锋一转，目光如冰刃般射向跪在地上、眼神闪烁的刘保，声音清冷：“但，我从未将它赠予任何北狄之人。此荷包多年前便己收置不用，深藏于钟粹宫库房隐秘之处。至于它为何会出现在刘公公手中，又成了所谓的‘定情信物’……”

“你当然不承认！” 刘保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抬头，尖声打断，脸上涕泪犹在，眼中却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色，“这荷包绣着你的名字，是你的手艺，天下皆知你苏家女红乃是一绝！若非你亲手给了那北狄……给了狄战陛下，我怎么会恰巧捡到？定是你二人私相授受的信物！”

苏婉清面容沉静，丝毫不见被指控的紧张，反而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冰冷戏谑的弧度，她看着刘保，缓缓问道：

“哦？刘公公言之凿凿，说这荷包是从狄战陛下身上掉落。也就是说，你亲眼看见，狄战陛下曾拿过、碰过、甚至……贴身保管过这个荷包喽？”

刘保被她平静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事己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咬牙道：“当、当然！奴才亲眼所见，是从他胸口的内襟夹袋里不慎掉落的！千真万确！”

他为了增加可信度，甚至补充细节：“那北狄人衣着与咱们不同，胸前有个暗袋，荷包就是从那里面滑出来的！奴才当时躲得近，看得真真儿的！”

众人闻言，目光不由得瞟向旁听席上面无表情的北狄正使狄律亲王，又暗暗揣测那位北狄新帝狄战。若真如刘保所言，狄战将此绣着“清”字的荷包贴身收藏，那“奸情”似乎……更坐实了？许多人心思浮动，甚至阴暗地想，若坐实了淑妃通敌之罪，那北狄岂非不用再花五城之资，便能以“接收罪妃”之名，轻易将人带走？建武为了遮丑，恐怕还真无法拒绝。

狄战也想到了这一点，他面色沉静，不置一词，既不解释，也不承认，仿佛事不关己。但这沉默，在众人眼中，却更像是某种默认。

“好。” 苏婉清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接着又问：“既然你看清了这荷包上绣了我的名字，那必是捡起后摸过、闻过、仔细端详辨认过?”

“当......当然，奴才还私下找过钟粹宫的小翠辨认过！”刘公公显然是豁出去了，他知道这一刻如果不能置淑妃于死地，那么堂审后死的就会是他自己。

苏婉清忍不住在心中暗叫一声“漂亮”，正愁找不到钟粹宫内鬼是谁，他自己就招了，小翠？她回去再处理，眼下先解决刘公公！于是，她眸光骤然锐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厉声斥道：

“好大的胆子！刘保，你可知构陷妃嫔、污蔑邻国君主、破坏两国邦交，该当何罪？！说！是谁指使你在此信口雌黄，诬陷本宫？！”

这一声厉喝，如同惊雷，震得刘保浑身一颤。他伏地磕头，声音却带着哭腔般的“坚定”：“奴才没有！奴才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陛下明鉴，各位大人明鉴啊！”

苏婉清不再看他，转而向主审的大理寺卿李大人微微欠身，语气恢复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李大人，此人在说谎。”

大理寺卿李大人眉头紧锁，看了一眼面色沉凝的武楠勋，又看向态度坚决的苏婉清，沉声道：“淑妃娘娘指摘他诬陷，可有凭据？此荷包确为娘娘旧物，又从他手中拿出，指认为狄战所遗……若无实据，恐难服众。”

堂上堂下，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是啊，淑妃说刘保说谎，证据呢？荷包是她的，刘保的供词也“合情合理”，光靠嘴说可不行。

苏婉清目光扫过那托盘中的荷包，缓缓道：“证据，就在这个荷包本身。”

荷包本身？众人疑惑，这荷包看着很普通啊，莫非内里藏了什么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