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耳光和吻

武楠勋的视线死死焦着在她苍白却紧抿的唇上。就是这双唇，最近总是吐出那些疏离的、将他隔绝在外、甚至能轻易刺伤他的话——“无所求”、“德不配位”、“不堪重任”……还有方才公堂上，那让他心沉谷底的拒绝。狄战那放肆的笑声和挑衅的言语，如同最烈的毒酒，烧灼着他的理智。

一股混合着暴怒、恐慌与某种毁灭般冲动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淹没了最后一丝克制。在苏婉清惊愕睁大的眼眸中，武楠勋猛地俯身，狠狠吻上了那双总是吐出让他心伤话语的唇！

这个吻毫无温柔怜惜可言，带着惩罚的意味，带着宣告主权的疯狂，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堵住她所有拒绝的言辞，抹去狄战留下的威胁，更想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让她再也无法逃离，无法漠视他的存在！他的气息灼热而凌乱，攻城掠地，不容拒绝。

“唔——！” 苏婉清脑中一片空白，随即是排山倒海的屈辱与愤怒！他把她当什么？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甚至当众轻薄的所有物吗？旧日的心伤、连日的委屈、对命运的不甘、以及此刻被强行侵犯的怒火，瞬间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力量。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偏头挣脱了他的唇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毫不犹豫地——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武楠勋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行进的轿辇也停滞了！

御辇内死寂一片，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武楠勋保持着偏头的姿势，脸颊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痕。他缓缓转回头，眼中的疯狂怒意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震惊，以及一丝迅速掠过的、连他自己都未及捕捉的……刺痛？

苏婉清的手还僵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看着武楠勋脸上那鲜明的指痕，看着他眼中变幻的情绪，一时之间，竟也怔住了。她打了皇帝？当众（虽在辇内，但动静不小）扇了天子耳光？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她怎会如此冲动！

“陛下？”暗卫出声询问，甚至欲掀帘查看。

“滚！”武楠勋厉斥。

然后，轿辇重新启动，预想中武楠勋更狂暴的怒火或冰冷的处置并未降临。

在苏婉清怔愣的、带着一丝后怕的注视下，武楠勋眼中那复杂的情绪风暴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深沉、更晦暗的东西。苏婉清动了起来，她欲下跪认错，却被武楠勋拉着了，他渐渐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吓到苏婉清了，其实他也吓到自己了，他从未如此失控过，也从未如此急于证明.......证明苏婉清......还是他的，他甚至从未如此渴望，渴望去用有一个女人，他再次靠近，这一次，动作却与方才的暴烈截然不同。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拂过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婉清，别害怕！”，他低喃安抚着这个刚刚打了帝王的女人，然后，缓缓地、试探般地，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但这个吻，不再是惩罚与掠夺。

它变得极其轻柔，如同蝴蝶栖息在颤抖的花瓣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和一种深藏的痛苦与后怕。他的唇瓣温热，轻轻着她的，舌尖温柔地描绘她的唇形，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珍惜，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与之前疯狂的暴戾反差太大，苏婉清完全愣住了，一时之间竟忘了反应，也忘了推开。她僵硬地承受着这个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和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气息，心脏在胸腔里乱跳，分不清是愤怒、屈辱，还是别的什么陌生的悸动。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竟然是两人成婚六年来第一个吻，在双方都清醒且没有被药物支配的情况下。

这个轻柔的吻并未持续很久，武楠勋缓缓退开，额头却轻轻抵着她的。他的呼吸依旧有些不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未散的余悸，有深沉的渴望，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恳求。接着他的嘴唇上移，在苏婉清的额头上又落下了轻轻的一吻，仿佛她是他的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