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审问（下）

“太医们诊脉，也说脉象沉迟紧涩，寒气深重。但他们查来查去，也查不出寒气的具体源头，开的药石如泥牛入海。先帝震怒，处置了几个太医，可娘娘的身体还是一天不如一天。”秋嬷嬷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首到……娘娘薨逝前那晚，老奴因为心中不安，半夜起来，想去灵枢宫（德妃居所）外看看……结果，看到崔喜一个人，偷偷躲在后面堆放杂物的耳房外头，正在烧什么东西。”

武楠勋眼神一凝：“烧什么？”

“那时有风，火盆里的火光映着，老奴看得不太真切，但好像……是一件衣物，颜色挺深，看形状……有点像娘娘惯常束在腰间的……腰封？”秋嬷嬷努力回忆，“老奴觉得奇怪，娘娘的东西，即便旧了，也该收好或请示后处置，崔喜为何深夜偷偷烧掉？而且，那时娘娘刚去，宫里正乱，她身为贴身宫女，不在灵前守着，跑出来烧东西？”

“老奴本想上前问问，但崔喜很警惕，很快就烧完了，还小心地把灰烬都处理了。老奴心里存了疑，但也没敢声张。后来……料理完娘娘的后事，崔喜就被派到了当时还是皇子的陛下您身边伺候。这件事，也就慢慢淡忘了。”秋嬷嬷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陛下，老奴知道的，就这些了。德妃娘娘去得蹊跷，身上寒得不寻常，崔喜深夜烧腰封也很可疑。但……但老奴真的不知道其中具体缘由，更不敢妄加揣测啊！”

腰封？深夜焚烧？武楠勋眉头紧锁。如果母妃身上的异常阴寒与某种东西有关，而那东西可能附着在贴身的腰封上……崔喜是在销毁证据？她为什么这么做？是受谁指使？

“你就没有查问过崔喜？或者，将此事告知他人？”武楠勋追问。

秋嬷嬷摇头：“老奴不敢……那时宫里气氛凝重，先帝因为娘娘病逝，脾气暴戾，处置了好些人。老奴只是何家的陪嫁嬷嬷，人微言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而且后来老奴隐约觉得，德妃娘娘这事，恐怕牵扯不小，不敢深究。首到这次，皇后娘娘需要崔喜办事，崔喜不肯，老奴……老奴才想起这桩旧事，拿来威胁她……”

她的话逻辑基本通顺，听起来不像完全编造。但关键信息依旧模糊，指向崔喜，却断了线。

“除了腰封，可还发现其他异常？比如娘娘的饮食、用药，可有他人经手？或者，宫里那时，可有什么特别的人、特别的事发生？”武楠勋不死心。

秋嬷嬷皱眉苦思，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特别的人……好像……那时候崔喜也有个要好的太监，但不是后来的刘保，她藏得严，老奴并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是........”

她话音未落，突然，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青黑，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似乎喘不过气来。

“秋氏！”武楠勋厉喝起身。

“陛下小心！”萧寒一个箭步挡在武楠勋身前，同时朝着门外大喊：“太医！快传太医！”

秋嬷嬷痛苦地蜷缩倒地，身体剧烈抽搐，嘴角、鼻孔、眼角开始渗出暗黑色的血液，那血带着一股淡淡的、奇异的腥甜气味。

武楠勋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地上迅速失去生机的秋嬷嬷。灭口！就在他即将可能问出更多线索的刹那，秋嬷嬷被灭口了！是什么时候下的毒？如何下的毒？这诏狱重重把守，是谁的手能伸得这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