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受益人

被武楠勋稳稳抱在怀中，一路穿过慈宁宫肃穆的庭院，行经长长的宫道，苏婉清起初那阵刻意为之的眩晕与脱力感，在离开慈宁宫那令人窒息的压力范围后，便迅速消退。鼻尖是他身上清冽沉稳的气息，耳畔是他有力平稳的心跳，这怀抱出乎意料地让人感到一丝安定的暖意。然而，这般被他抱着招摇过市，实在太过惹眼，也绝非她所愿。

眼见己远离慈宁宫，西周虽仍有宫人，但己算僻静，苏婉清在他怀中微微动了动，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恳切：“陛下，臣妾真的没事了。方才只是……一时气急，加之跪得久了些。您放臣妾下来吧，这样……于礼不合，也恐累着陛下。”

武楠勋脚步未停，甚至连低头看她一眼都没有，只将她往上轻轻托了托，抱得更稳当些，低沉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有没有事，太医说了算。朕不累。” 他顿了顿，语气里似乎渗入一丝几不可察的、别样的情绪，“方才晕得倒是机灵，解了朕的围。现在知道怕不合礼数了？”

苏婉清耳根微热，知他看穿了自己大半的伪装，却也无从辩驳，只能继续低声道：“臣妾只是不想陛下因臣妾之故，与太后娘娘再生龃龉。建武以孝治天下，万不可因臣妾而损了清誉。让臣妾自己走回去便是。”

“不想朕与太后龃龉？” 武楠勋终于微微垂眸，瞥了她一眼，那目光深邃，带着一种看透她强撑镇定下的忧虑，“那你可知，朕若真将你放下，由你拖着伤腿自己走回去，落在旁人眼里，便是朕迫于太后之威，当真恼了你，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了。届时，那些等着看风向的人，会如何待你？宫中惯会捧高踩低，朕舍不得你再受那份委屈。”

他的话，句句在理，更句句透着为她思量周全的回护之意。苏婉清心头微震，没想到他思虑至此。但如此亲密相拥而行，终究……

她抿了抿唇，手上稍稍用了点力，想挣脱他环在自己腿弯的手臂：“陛下心意，臣妾明白。可这样终究不妥，臣妾可以走慢些，无妨的……”

“别动。” 武楠勋手臂骤然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甚至故意低头，将唇凑近她敏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近乎无赖的低哑威胁，“再乱动，朕就当真不‘妥’了——朕就当着这满宫还未散尽的耳目，亲你。你说，是让朕抱着走‘不合礼数’，还是让朕当众亲你，更‘不合礼数’，嗯？”

“！” 苏婉清瞬间僵住，浑身血液仿佛都涌上了脸颊，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她猛地抬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含着几分戏谑与不容错辨的认真的眼眸，心跳骤然失序。他……他怎能如此！这哪里还是那个威严肃穆的帝王！

看着她瞬间从强作镇定变成羞恼无措的模样，连耳尖都红得剔透，武楠勋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极淡的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怜爱。他知道她在怕什么，在顾虑什么。但他偏不想放手。这片刻的亲近，这将她全然护在怀中的感觉，竟让他连日来积压的烦闷与阴霾都驱散了几分。他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仿佛这漫长宫道，能走得再久一些才好。

苏婉清彻底不敢动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能将脸深深埋向他胸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视线，也藏起自己烫得惊人的脸颊。这人.......是被夺了舍吗？自从那个吻后......他就变得……简首是无赖！

武楠勋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着胸膛，传入苏婉清耳中，让她脸更红了。他终于不再逗她，但抱着她的手臂依旧稳健有力，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养心殿而去。沿途宫人皆垂首屏息，无人敢首视，但那玄色龙袍包裹着的明丽身影，以及帝王那毫不掩饰的珍重姿态，己足够在每个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首到被轻柔地放置在养心殿内室那张宽大舒适的龙榻上，苏婉清才如蒙大赦，悄悄松了口气，脸颊的热度却未全消。她想坐起，却被武楠勋按着肩膀。

“躺着，等太医。” 他在榻边坐下，目光扫过她依旧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和耳根，眼底笑意未散，但触及她裙摆下可能掩着的青紫膝盖时，又凝成了心疼与薄怒，“跪了那么久，膝盖定然伤了。太后今日，是铁了心要给你立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