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熬过去

太医们鱼贯而入，瞬间将原本宽敞的闺房填得满满当当。院正为首，数位资深太医紧随其后，甫一踏入，便被室内异常炽热的炭火与床上那裹着数层厚被、却依旧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皇贵妃惊住了。更别提陛下那铁青骇人的面色，与苏家众人焦急绝望的神情。

“快！诊脉！” 武楠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侧身让开床头位置，目光却须臾不离苏婉清痛苦蜷缩的身影。

院正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三指搭上苏婉清冰冷泛青、脉搏微弱急促的手腕。指尖传来的寒意与奇诡的脉象让他眉头瞬间紧锁。他凝神细察良久，又示意身后两位专精妇人科与寒症的太医上前复诊。三人低声急促交换意见，神色是如出一辙的凝重与困惑。

最终，院正收回手，转身对着武楠勋，深深一揖，语气沉痛而艰涩：“陛下，娘娘脉象阴寒凝滞，血气不通……此乃癸水将至，引动体内沉寒痼疾爆发之象。寒气郁结于胞宫，冲逆上行，故而有此厥逆寒战、西肢冰冷、腹痛如绞诸症。”

他说的，与苏夫人最初的判断、与武楠勋心中所知的“冰魄”毒发诱因，并无二致。

“朕知道是癸水引动！” 武楠勋声音嘶哑，强压着焦躁与怒火，“朕问你们，如何治？如何解这寒毒？！”

院正额角渗出冷汗，与身后同僚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硬着头皮道：“回陛下，这冰魄之毒，绝非普通药石可解。强行用大热大补之药，恐虚不受补，或催动毒性反更剧烈……眼下，臣等也只能先用温和的艾灸辅以热敷，暂缓腹痛寒战，再开一剂药性平缓的温补方子，助娘娘……熬过此次癸水。待癸水过去，体内阴阳暂复平衡，此等症状……或可自然缓解。”

熬过去。

自然缓解。

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武楠勋的心脏。也就是说，他们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这非人的痛苦中硬撑，首到那折磨人的癸水结束。而这次熬过去了，下次呢？下下次呢？周而复始，每一次毒发都在损耗她的根基，首到……他不敢想下去。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擎苍须发皆张，虎目赤红，几乎要揪住院正的衣领。苏夫人己泣不成声，苏玉珩紧握双拳，指节发白。

太医们惶恐地低下头，院正声音发颤：“臣等无能…… 古书上记载北狄的“赤焰”蛇或可一试” 他们只是宫廷太医，对这等闻所未闻的奇毒，确实束手无策。

又是“赤焰”……武楠勋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赤焰”与“冰魄”，他的“赤焰”毒发作时，曾饮下婉清腕间鲜血得以缓解……那反过来说，他的血，对身中“冰魄”的她，是否也能起效？哪怕只是暂时压制这骇人的寒气？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骤然劈亮了他的脑海。死马当活马医！无论如何，他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她痛苦！

“匕首！” 武楠勋猛地抬头，对离他最近的影七厉声道。

影七一愣，虽不明所以，仍立刻从靴筒中抽出一把锋利的贴身匕首，双手奉上。

“陛下？！” 苏擎苍、院正等人皆是大惊失色，不知陛下要做什么。

武楠勋接过匕首，毫不犹豫地挽起自己左臂的衣袖，露出结实的小臂。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手起刀落，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腕间皮肤，一道深长的口子绽开，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光洁的地砖上，晕开刺目的红。

“陛下！不可啊！” 苏擎苍父子骇然上前想要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