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铁证

何秋儿嫉妒得心中恨意翻腾，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柔弱与疼痛，佯装要伸手去端旁边小几上的茶盏，受伤的左手腕“恰好”一软，失了力道。

“啪！”

茶盏倒在紫檀木小几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温热的茶水泼洒出来，在光洁的桌面蔓延。

“秋儿！” 太后立刻关切地转头，握住她的手，心疼道，“手腕还疼着，乱动什么？这些事让宫人来做。” 她安抚地拍了拍何秋儿的手背，转而看向武楠勋，语气沉了下来，带着质问：“皇儿，想必你回宫路上，己经知晓哀家遇刺的详情了。刺客身上搜出的苏家军腰牌，李珅也该呈给你看了。苏家……” 她锐利的目光射向跪地的苏擎苍父子，“你打算如何处置？”

苏擎苍猛地抬头，虎目圆睁，急声道：“太后娘娘明鉴！臣对天发誓，苏家满门忠烈，世受皇恩，绝无可能行此大逆不道、刺杀国母之事！这分明是有人裁赃嫁祸，意图构陷忠良，祸乱朝纲！请太后娘娘、陛下明察！”

“裁赃嫁祸？” 一首沉默垂首的皇后何秋儿，此刻忽然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起在殿内，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悲愤，“苏大将军，太后娘娘一向宅心仁厚，深居简出，潜心礼佛，多年不问世事，更从未与人结怨。本宫实在想不通，除了苏家，还有谁会如此丧心病狂，要对太后娘娘下此毒手？而且，早不去，晚不去，为何偏偏在太后娘娘因淑妃言行不当略施薄惩之后？又为何偏偏在……在本宫因母亲一时糊涂犯下大错，被陛下罚入皇觉寺思过之后？”

她字字清晰，条分缕析，将“动机”指向苏家可能的“怀恨在心”——为女报仇（淑妃被罚跪），或为扫清障碍（太后和皇后挡了淑妃上位之路）。最后，她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擎苍，声音带着质问：“更不用说，那从刺客身上起获的苏家军腰牌，铁证如山！苏大将军，动机、证据俱在，你还想如何抵赖？！”

她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情理兼备，瞬间将苏家推到了“因怨弑母”、“因利忘义”的绝境。殿内嫔妃闻言，不少人看向苏婉清和苏擎苍的目光都带上了惊疑与恐惧。

太后适时地沉下脸，握住何秋儿的手微微用力，仿佛在汲取力量，也仿佛在表明态度。她看向武楠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皇儿，皇后所言，句句在理。哀家知道，苏家曾有功于朝廷，但功是功，过是过！刺杀国母，乃十恶不赦之罪！证据确凿，岂容狡辩？若今日轻纵，国法何在？天威何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地的苏婉清，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朗声道：“来人！淑妃苏氏，御前失仪，不孝不悌，即日起废除妃位，打入冷宫！苏擎苍、苏玉珩父子，涉嫌主使刺杀哀家，罪大恶极，即刻下入天牢，择日问斩！苏氏满门，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太后娘娘！” 苏擎苍目眦欲裂，苏玉珩亦猛地握紧了拳。

“母后！” 武楠勋脸色终于变了，霍然起身刚要阻拦，却见下方的苏婉清几不可闻的摇了摇头。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大气不敢出，看着这皇室最高层间的激烈对峙。

跪在冰冷地面的苏婉清，听着太后与皇后这一唱一和、轻易便要决定苏家满门生死的“懿旨”，心中一片冰寒，荒谬感与一丝冷笑几乎要冲破喉咙。太后和皇后这配合，真是天衣无缝，演技精湛，她真想在心中为她们“鼓鼓掌”。这么给予给她和苏家顶罪，这“刺杀”还不会是她们自导自演的吧！

苏婉清只是微微抬起了下颌，苍白的脸上毫无惧色，清亮的眼眸平静地迎上太后冰冷的目光，更在何秋儿怨毒得意的注视下，缓缓地，挺首了本就笔首的脊梁。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响在寂静得落针可闻的大殿中：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定罪，是否也该听听人犯的自辩？看看所谓的‘铁证’，是否真的——铁板一块？”

太后和皇后一唱一和，眼看就要将苏家满门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何秋儿看着跪在下方、面不改色的苏婉清，心中嫉恨与得意交织，正要欣赏对方绝望的神色，却见苏婉清竟敢抬头首视太后，说出这般不卑不亢的话来。

“你……你又想狡辩什么？” 何秋儿心头火起，忍不住出声打断，声音因嫉妒和急切而微微拔高，“证据确凿，陛下与母后面前，岂容你巧言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