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陈氏登场

安宁己经连着躺了三天。

不是夸张，是真的三天没出过院门，早上躺着，中午躺着，下午还躺着，吃饭在廊下吃，喝茶在躺椅上喝，连去茅房都觉得远。

管家终于看不下去了。

“你起来走走。”它蹲在扶手上，尾巴甩得啪啪响。

安宁闭着眼：“不想动。”

“你总躺着会瘫痪。”

“瘫痪了你就背着我。”

管家沉默了一秒，似乎在评估自己一只猫能不能背得动一个成年人。

“我是认真的。”管家的声音冷下来，“你己经三天没出过院门了，再这么下去，腿都要退化了，你是来清朝奋斗的，不是来当植物的。”

安宁睁开一只眼：“植物有什么不好？光合作用，自给自足。”

管家从扶手上跳下来，咬住她袖口往后拽，安宁被拽得胳膊一歪，叹了口气，坐起来了。

“行行行，走走走。”

她从躺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秋月正好端茶出来，看见她要出门，愣了一下：“格格，您要出去？”

“嗯，散步。”安宁说，“不然这只猫要咬我了。”

秋月看了一眼白猫，白猫正蹲在地上舔爪子，一脸无辜。

安宁换了双软底鞋，抱着白猫出了院门。

她在府里住了快一个月，还真没好好逛过。当初进府是晚上，跟着太监七拐八拐就进了小院，后来出门也就是去正院请安，来回走同一条路，别的院子长什么样她完全不知道。

今天难得出来，她也不急，沿着游廊慢慢走。

白猫窝在她怀里，尾巴搭在她胳膊上，时不时往两边看一眼。

“你认得路吧？”安宁小声问。

“认的。”管家说，“不像某些人，路痴。”

“我不路痴，我只是懒得记。”

“一样的意思。”

安宁没理它，拐过一个弯，前面是个小花园。说是花园，其实就是几棵花木围出来的一片空地，中间有座假山，旁边有个小亭子。

她正要走过去，听见亭子那边传来一阵笑声，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阴阳怪气的笑，一听就是在挤兑人。

安宁停下脚步，站在游廊拐角处，往那边看了一眼。

两个穿着旗装的格格站在亭子边上，对面站着一个穿淡绿色旗装的女子。那女子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能看见她肩膀缩着，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哟，这衣裳是什么料子的？”一个穿粉色的格格伸手扯了扯那女子的袖子，“我看看……粗布？陈格格，你好歹也是西爷的格格，穿这个不嫌丢人？”

另一个穿藕荷色的格格捂着嘴笑：“人家月例银子都寄回家养弟弟了，哪有钱做新衣裳？你没看见她这身都洗得发白了？”

陈氏低着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粉色衣着的格格又凑近了一点：“你说你，长得也不行，家世也不行，西爷连你院子都不踏一步，你还赖在府里干什么？早点求福晋把你放出去得了。”

陈氏眼眶红了，但还是没吭声。

藕荷色衣着的格格推了她一把：“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陈氏被推得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扶着亭子的柱子才站稳。

安宁站在游廊拐角处，看着这一幕，没动。

白猫从她怀里抬起头，异色瞳盯着亭子那边。

“你不帮她？”管家低声问。

安宁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现在帮，她以后会被欺负得更惨。”她的声音很轻，脚步没停，“得让她自己硬气起来。”

管家沉默了一秒：“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记住她。”安宁说。

她沿着游廊往回走，脚步不快不慢，脸上没什么表情，管家窝在她怀里，尾巴轻轻摆了一下，没再说话。

走出花园，安宁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穿淡绿色旗装的女子还站在亭子边上，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两个格格己经走了，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

安宁收回目光，继续往回走。

小院里，秋月和冬雪正在打扫，看见安宁回来，都愣了一下。

“格格，这么快就回来了？”秋月问。

“嗯。”安宁坐回躺椅上，“外面太阳大。”

秋月看了看天，今天阴天，哪来的太阳？但她没敢问，端着茶壶进屋了。

白猫从安宁怀里跳下来，蹲在石桌上。

“你真不帮？”管家问。

“说了，不是不帮，是现在不是时候。”安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现在被欺负惯了，谁来帮她她都觉得是施舍，得让她自己想明白。”

“万一她想不明白呢？”

“那就让她继续被欺负呗。”安宁放下茶杯，“我又不是救世主，不能谁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