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结盟

过了几天，冬雪带回来一个消息。

“格格，奴婢听说陈格格的母亲病重了。”冬雪一边摆饭一边说，“她托人带信出去，想让家里请个大夫，可她家里哪请得起？老太太拖着病好几天了。”

安宁正在喝茶，手顿了一下。

“府里的太医呢？”

“太医？陈格格哪请得动太医。”冬雪压低声音，“太医都是给得宠的主子们看病的，陈格格那样的，去了人家也不来，再说了，就算来了，她也没银子打点。”

安宁放下茶杯，没说话。

管家蹲在窗台上，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去打听一下，是不是真的。”安宁说。

冬雪应了一声，放下碗筷出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冬雪回来了：“打听清楚了，是真的。陈格格今早收到家里的信，哭了一上午，她院子里那个粗使丫头说的。”

安宁点了点头。

“还有，”冬雪又说，“陈格格想请太医，去找了福晋，结果连福晋的面都没见着，福晋身边的人嫌她没银子。”

安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花木，没说话。

管家从窗台上跳下来，跳上她膝盖。

“你打算帮她？”管家低声问。

安宁没回答，坐首了，对冬雪说：“去请太医。”

冬雪愣了一下：“请太医？给谁？”

“陈格格的母亲。”安宁站起来，“就说我说的，让他去陈格格家里看看。”

冬雪犹豫了一下：“格格，太医那边……”

“让他来找我。”安宁说，“银子我出。”

冬雪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管家蹲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安宁：“你倒是舍得。”

“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安宁坐回椅子上，“她母亲病了，没人管，总不能看着人死。”

“你不是说不随便帮人吗？”

“这不叫随便帮。”安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叫想清楚了再帮。”

管家尾巴甩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太医来得很快，倒不是安宁面子大，是胤禛常来她这儿的事，府里上下都知道。太医听说钮祜禄格格要见，不敢怠慢，背着药箱就来了。

安宁站在院子里，没请他进屋。

“李太医，”她说，“陈格格的母亲病重，劳烦您走一趟。”

李太医愣了一下：“陈格格？是西北角那位？”

“嗯。”安宁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这是诊金，您收着。”

李太医连忙摆手：“格格客气了，老奴不敢当。”

“拿着。”安宁把银子塞进他手里，“去了好好看，该用什么药就用什么药，回头再来跟我说。”

李太医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安宁的脸色，点了点头：“格格放心，老奴这就去。”

他背着药箱走了，脚步比来时还快。

安宁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

管家蹲在窗台上，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你这银子花得值。”它说，“李太医拿了钱，以后陈氏那边有什么事，他也不敢怠慢了。”

“嗯。”安宁坐回躺椅上，“顺便也让府里的人知道，陈氏不是没人管。”

管家看了她一眼：“你这是要立威？”

“不是立威。”安宁把书盖在脸上，“是省事，以后谁想欺负她，得想想值不值得。”

管家尾巴尖抖了一下，没再说话。

陈氏是第二天下午来的。

她站在院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淡绿色旗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秋月进去通报，安宁正躺在廊下晒太阳，挥了挥手：“让她进来。”

陈氏走进院子，脚步有点犹豫，像是不敢踩那青砖地面似的，她走到廊下，站定，抬头看了安宁一眼，又低下头去，然后她跪下了。

“陈格格？”安宁从躺椅上坐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姐姐大恩，无以为报……”陈氏的声音有点抖，眼眶又红了，“我母亲……李太医去看过了，开了药，说再晚几天就……就……”

她说不下去了，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安宁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别跪。”她站起来，弯腰扶陈氏，“你母亲要紧，起来说话。”

陈氏被她扶起来，还是低着头，用手帕擦眼泪，肩膀一耸一耸的。

安宁把她按到石凳上坐下，对秋月说：“倒杯茶来。”

秋月端了茶来，陈氏接过去，手还在抖。

“府里没人帮我，”陈氏红着眼眶说，“我去找福晋，福晋身边的嬷嬷说福晋身子不适，不见人，我……”

她又说不下去了。

安宁靠在躺椅上，看着她。

“所以你来找我了？”

陈氏摇了摇头：“我没想来找姐姐，我……我就是想来谢谢姐姐，李太医说，是姐姐让他去的，银子也是姐姐出的。”

安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是我让去的。”

陈氏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她：“姐姐为什么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