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后院日常

陈氏隔三差五就来小院。

有时候上午来，有时候下午来，来了也不客气，自己搬个小凳子坐在廊下，一边陪安宁聊天一边做针线。

安宁躺在躺椅上，书盖着脸，听着陈氏在旁边絮絮叨叨。

“姐姐，你看我绣的这个花样好不好看？”

“嗯。”

“我觉得这个粉色的线配得不太好，想拆了重绣。”

“嗯。”

“姐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在听。”安宁的声音从书底下闷闷地传出来，“粉色配蓝色不好看，换鹅黄。”

陈氏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绣帕，又看了看安宁。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用的是蓝色？”

“猜的。”

陈氏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低头把粉色的线拆了，换了鹅黄色。

安宁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看了她一眼。

“你不用天天来。”

陈氏头也不抬：“我一个人在屋里也没事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闷得慌。”

安宁想了想也是，她那个院子比安宁的还偏，身边就一个粗使丫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行吧，那你来。”安宁把书重新盖回脸上，“别吵我睡觉就行。”

陈氏笑了：“姐姐睡，我绣花。”

管家蹲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又过了两天，陈氏来了，神色不太一样。

她放下针线筐，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姐姐，我跟你说个事。”

安宁正在喝茶，看她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有点好笑：“什么事？”

“李侧福晋最近在拉拢新来的年侧福晋。”陈氏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隔墙有耳，“我前天去正院请安，看见李侧福晋的丫鬟去年侧福晋那儿送东西，还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安宁端着茶杯，没说话。

“年侧福晋？”她问。

“嗯，年家的女儿，年羹尧的妹妹。”陈氏说，“刚入府没几天，听说很得宠，长得也好看，出身又高，福晋那边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安宁哦了一声。

陈氏看她那副不在意的样子，有点急了：“姐姐不担心？”

“担心什么？”安宁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她得宠不得宠，跟我有什么关系？”

“万一她和李侧福晋联手对付姐姐呢？”

安宁想了想：“那也得先看看她们怎么出招，急什么。”

陈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低头继续绣花。

又过了几天，陈氏又来了，这次脸色更紧张。

“姐姐，李侧福晋在背后说你坏话。”

安宁正在吃点心，满不在乎地问：“说我什么？”

陈氏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她说……说姐姐当年那番话得罪了西爷，如今还有脸进府，装得与世无争，假清高。”

安宁笑了一下：“让她说。”

陈氏瞪大眼睛：“姐姐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安宁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她爱说就说，我又不会少块肉。”

陈氏看着她，有点佩服又有点不理解。

“还有，”陈氏又说，“年侧福晋表面上不搭理李侧福晋，但好像也在打听姐姐。”

安宁放下桂花糕：“打听我什么？”

“打听姐姐怎么进府的，家里什么情况，和西爷怎么认识的。”陈氏压低声音，“年侧福晋身边有个丫鬟，跟我院子里的粗使丫头是同乡，是她说的。”

安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管家蹲在窗台上，尾巴轻轻摆了一下，这陈氏真是个合格的眼线。

“知道了。”安宁说。

陈氏看着她，欲言又止。

“姐姐，你就不做点什么？”

“做什么？”安宁靠在椅背上，“人家打听几句我就跳起来，那不是心虚吗？让她打听，反正也打听不出什么。”

陈氏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低头继续绣花了。

陈氏走后，管家从窗台上跳下来，跳上安宁膝盖。

“你倒是收了个眼线。”管家的语气带着点嘲讽。

安宁摸了摸它的脑袋：“什么眼线？她是朋友。”

“朋友？”管家尾巴甩了一下，“你帮她一次，她给你提供情报，这不是朋友，是互利互惠。”

安宁想了想：“那也是朋友，真心换真心。”

管家抬头看她，那双异色瞳里带着点审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

安宁笑了：“我不是感性，是清醒，她对我好，我就对她好。她要是哪天出卖我，我也认了。至少现在，她是真心实意的。”

管家哼了一声：“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样？”安宁把书盖回脸上，“总不能因为怕被出卖就不交朋友吧？那活着多没意思。”

管家没再说话，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安宁的声音又从书底下传出来。

“李氏和年氏联手，后面肯定有动作。”

管家睁开一只眼：“要我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