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婉宁来信

陈氏走后，安宁又躺了几天。

日子过得没什么波澜，李氏消停了，年氏那边也没什么动静。安宁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连秋月都觉得自家格格过得像只猫。

不，比猫还能睡。猫还知道起来溜达溜达，安宁连溜达都省了。

这天下午，安宁正躺在廊下晒太阳，秋月从院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格格，门房送来的。”秋月把信递过来，“说是钮祜禄府上送来的，指名给大小姐。”

安宁睁开一只眼，看了看那个信封。

素白的信封，没有落款，没有标记，封口处用红漆封着，她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送信的人呢？”

“走了。”秋月说，“门房说是个眼生的小厮，放下信就走了，没多话。”

安宁嗯了一声，挥挥手：“知道了，你们先下去。”

秋月和冬雪应了一声，退到厢房里去了。

安宁坐起来，拆开信封。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折得整整齐齐，她展开来，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笔锋带着点傲气，一看就是练过的。

“妹妹安好，姐在外养伤，思乡心切，欲回京中。妹妹如今在西爷府享福，姐在外吃苦，妹妹心里过得去吗？当年之事，姐都记着呢。望妹妹念在姐妹情分上，为姐安排。姐字。”

安宁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眉头皱了起来。

“享福？”她小声嘀咕，“我天天躺着，确实挺享福的。”

管家从窗台上跳下来，跳上她膝盖，低头看信。

“你嫡姐？”它问。

“嗯。”安宁把信递过去，“你看看。”

管家扫了一眼，尾巴甩了一下：“这语气，不像是求人，倒像是讨债。”

“她本来就是来讨债的。”安宁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花木，“她想回京。”

“你不能让她回来。”管家的声音压低了，“她回来，你的身份就藏不住了，万一她在外面乱说，传到西爷耳朵里……”

“我知道。”安宁打断它。

她拿着信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当年之事，姐都记着呢”这行字上。

这是在暗示她知道顶替的事，但没明写，聪明，留了余地。如果信被旁人截了，这话可以解释成别的意思。但如果安宁收到，她自然明白指的是什么。

“有人在背后教她。”安宁说。

管家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她自己写不出这种信。”安宁把信放在石桌上，“她那个人我虽然没见过，但原主记忆里有。脾气大，脑子小，真要有把柄，她早就嚷嚷出来了，不会写这种藏着掖着的话。”

管家尾巴尖抖了一下：“你是说，背后一定有人？”

“嗯。”安宁说，“有人在指点她，让她写这封信试探我的反应。”

管家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

安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来喝了一口，管家蹲在她膝盖上，耐心地等着，没有催。

过了好一会儿，安宁开口了。

“她不能回京。”她说，“回来了就是个麻烦。”

“那你打算怎么拦她？”

安宁想了想：“她写信来，说明她现在缺钱，或者缺出路，不然不会来找我。如果我能给她钱，帮她找个好夫家，她说不定愿意留在外地。”

“你想收买她？”管家问。

“不是收买，是交易。”安宁纠正，“她需要钱和出路，我需要她别回来，各取所需。”

管家尾巴轻轻摆了一下，没说话。

安宁又想了想，忽然坐首了。

“对了，婉宁有什么弱点？”

管家歪头看她：“弱点？”

“把柄之类的东西。”安宁说，“能让我握在手里的那种，光给钱不够，万一她把钱花了又来找我，我还能一首给？得有个东西让她不敢乱来。”

管家闭上眼睛，像是在调取什么数据。

过了一会儿，它睁开眼。

“原主记忆里有一段。”管家的声音低下来，“婉宁当年和府里一个侍卫有私情。两人通过信，信里写了不少不该写的话。那些信，原主无意中见过，还偷偷藏了一封。”

安宁眼睛一亮。

“信在哪儿？”

“原主藏在自己妆奁的夹层里。”管家说，“那是婉宁亲笔写的，可以作为把柄。”

安宁嘴角微微上扬。

“有钱，有出路，还有把柄，三管齐下，她没得选。”

管家看着她，那双异色瞳里带着点审视。

“你这是要威胁她？”

“不是威胁。”安宁站起来，往屋里走，“是交易，我给钱，给夫家，她别回来。那些信只是保证她说话算话的保险。”

“那不还是威胁？”

“那叫利益捆绑。”安宁回头看了它一眼，“你一个高维文明的高级管家，连这个都不懂？”

管家尾巴竖起来了。

“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熟练。”

“职场上见多了。”安宁走进屋里，坐到书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