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谈判回信

安宁低头继续写，笔尖在纸上划过，一字一句，不慌不忙。

管家蹲在旁边，看着她写了又涂、涂了又写，终于忍不住了。

“你这一行字改三遍了。”

“我在斟酌措辞。”安宁头也不抬，“写得太软她不当回事，写得太硬她首接翻脸，得刚刚好。”

“那你打算怎么写？”

安宁放下笔，想了想。

“婉宁想要什么？一是钱，二是好归宿，三是面子，这三样我都能给，但条件是，她不许回京。”

管家尾巴甩了一下：“你分析得倒是清楚。”

“职场上谈判多了。”安宁重新拿起笔，“先给甜枣，再说条件，最后亮刀。”

“亮刀？”

“就是让她知道，我有她的把柄。”安宁蘸了蘸墨，“这样她就算不满意条件，也不敢乱来。”

管家沉默了一秒。

“你管这叫谈判？”

“这叫利益捆绑。”安宁笑了，“别吵，我写了。”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沙。

“姐姐想回京，妹妹理解。毕竟京城是咱们从小长大的地方，姐姐思乡心切，妹妹感同身受。”

管家凑过去看了一眼：“你这开头太软了。”

“先礼后兵。”安宁继续写，“但姐姐也知道，京城人多眼杂，姐姐脸上有伤，回来未必自在。万一被人指指点点，姐姐面子上也过不去。”

管家尾巴尖抖了一下：“你拿她的疤说事？”

“不是拿疤说事，是说事实。”安宁头也不抬，“她最在乎的就是那张脸，提这个她才会认真考虑我的话。”

她继续写。

“妹妹在府中有些积蓄，虽不算多，但帮姐姐在外地置办宅子、找个体面的夫家，还是够的。妹妹听说南边气候好，养人，姐姐若愿意去南边定居，妹妹可以托人打听合适的宅子和人家。”

管家又凑过去看了看：“你还真给她找夫家？”

“当然真找。”安宁说，“不然她以为我糊弄她。”

“你有这个人脉？”

“我没有，但银子有。”安宁继续写，“有钱还怕找不到人家？南边小门小户的读书人多了去了，给她找个差不多的，她安安稳稳过日子，别回来烦我就行。”

管家沉默了一秒。

“你这算盘打得真响。”

“还行。”安宁笑了笑，继续写。

“姐姐若愿意，一切好说。妹妹定当尽力，不让姐姐受委屈。”

她停下笔，看了看这一段，点了点头。

“甜枣给完了，该说条件了。”

她另起一行，笔锋一转。

“不过姐姐也知道，妹妹如今在府里，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姐姐若贸然回京，不但妹妹不好交代，姐姐自己也难免被人盘问。当年选秀的事，若有人细查，对谁都没好处。”

管家看着这一段，尾巴慢慢甩了一下。

“这是在威胁？”

“这是在陈述风险。”安宁继续写。

“所以妹妹斗胆，请姐姐安心在外地住着，宅子、银子、夫家，妹妹都会安排好。姐姐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享福便是。”

她停下笔，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另外，姐姐当年和府中侍卫的事，妹妹一首替姐姐瞒着。那些信件，妹妹也保管得很好，一封不少。”

管家凑过去，把这一行字看了两遍。

“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叫利益捆绑。”安宁放下笔，把信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你看见了吗？我给钱，给宅子，给夫家，这是好处。让她别回来，这是条件。最后提那些信，这是保险。三管齐下，她没得选。”

管家看着她，那双异色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你这套东西哪儿学的？”

“职场上。”安宁把信纸放下，“跟供应商谈判，跟甲方扯皮，跟同事抢资源，十年下来，不会也学会了。”

“你不是说你是运营主管吗？”

“运营主管就是干这个的。”安宁笑了，“你以为运营是天天坐办公室喝茶？那是电视剧。”

管家没再说话。

安宁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改了两个字，重新抄了一份。

抄完，她放下笔，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用红漆封了口。

“行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送走吧。”

“你打算让谁送？”管家问。

安宁想了想：“不能走府里的渠道，万一被人拆开看了麻烦，得找个外面的人。”

“陈氏呢？”

安宁顿了顿：“她可以帮忙找人，我让她找个靠谱的小厮送，不经过她的手。”

管家尾巴甩了一下：“你倒是想得周到。”

安宁拿着信封走出屋子，叫来秋月。

“去请陈格格过来，就说我找她有事。”

秋月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没多久，陈氏来了，手里还拿着绣到一半的手帕。

“姐姐，你找我？”

安宁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帮我个忙。”

陈氏看她神色认真，连忙点头：“姐姐说。”

“这封信，帮我找个人送到钮祜禄府上。”安宁把信封递过去，“不要走府里的渠道，找个外面的人，可靠一点的，给点银子就行，但是要嘴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