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婉宁妥协

信送走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安宁照样躺，照样吃，照样晒太阳。陈氏隔三差五来串门，绣绣花，聊聊天，偶尔带点新做的点心。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连个水花都没有。

管家倒是挺忙，每天蹲在窗台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监视。

安宁问过它一次，它说：“远程监控那边的情况，每天耗两点能量，你别浪费。”

“我没浪费。”安宁躺在躺椅上，书盖着脸，“我这不是在给你充电吗？”

“你一天睡八个时辰，有六个时辰是真睡，剩下两个时辰是在装睡。”

“装睡也是在床上躺着，躺着就能恢复能量。”

“……你说得对，我竟无法反驳。”

安宁笑了，翻了个身，继续睡。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

这天下午，安宁正躺在廊下吃点心，秋月从院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格格，门房送来的。”秋月把信递过来，“说是钮祜禄府上送来的，指名给大小姐。”

安宁接过信封，看了一眼。

还是素白的信封，没有落款，和上次一模一样。她挥挥手让秋月退下，拆开信封。

信纸还是上好的宣纸，字迹还是那副娟秀中带着傲气的笔锋，但语气明显软了。

“妹妹安好。姐仔细想了想，妹妹说得有理。京城人多眼杂，姐脸上有伤，回去确实不便。姐同意妹妹的安排，在外地住着。宅子、夫家，就劳妹妹费心了。姐字。”

安宁把信看完，嘴角微微上扬。

“同意了。”她对管家说。

管家从窗台上跳下来，跳上她膝盖，低头看信。

“语气确实软了。”管家说，“看来你的谈判技巧管用了。”

“不是我的谈判技巧管用。”安宁把信纸翻过来，看背面有没有字，“是她没得选。”

她正要放下信，忽然注意到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写得很轻，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

“不过妹妹要小心，最近有人在打听我的事。问我当年为什么没选秀，为什么突然离开京城。我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感觉来者不善。姐字。”

安宁的笑容收了。

她把这一行字又看了两遍，眉头皱了起来。

“有人在查她。”安宁说。

管家凑过去看了看那行小字，尾巴慢慢竖起来了。

“谁在查你嫡姐？”

“不知道。”安宁把信纸放在石桌上，靠在椅背上，“但查她，就是在查我。”

管家歪头：“怎么说？”

“外人眼里，我就是‘婉宁’。”安宁压低声音，“他们查我嫡姐的过去，就会问到当年选秀的事——为什么她突然不选了？为什么她离开了京城？只要顺着往下查，就会发现当年进府的不是她，是我。”

管家尾巴甩了一下：“你是说，有人想挖出冒名顶替的事？”

“嗯。”安宁坐首了，把信又看了一遍，“而且不是普通人在查。普通人不关心这些。”

“那是谁？”

安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头顶的花木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确定。但肯定是冲西爷来的。”

“你怎么知道？”

“我嫡姐当年得罪过西爷。”安宁说，“她当众说西爷‘冷面冷心，绝非良配’，这事府里谁不知道？查她，就能找到攻击西爷的素材。往小了说，是后院丑闻；往大了说，可以编排出西爷‘选妃不察’的罪名。”

管家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对方是想借你的身份问题，打击西爷？”

“大概率是。”安宁把信放下，“而且对方能找到我嫡姐，说明不是普通人。普通百姓谁关心一个毁容的女人为什么没选秀？”

管家尾巴尖抖了一下：“你是说，背后有势力？”

“嗯。”安宁说，“但对方还在查，说明还没拿到实锤。不然早就闹出来了，不会这么偷偷摸摸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安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来喝了一口。管家蹲在她膝盖上，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安宁开口了。

“我这边不能乱。”她说，“该干嘛干嘛，别自己露出马脚。”

管家看着她：“要不要告诉西爷？”

安宁想了想，摇了摇头。

“现在告诉他，他问我怎么知道的，我怎么说？说我有只猫能预知未来？”

管家沉默了一秒。

“……也是。”

“而且，”安宁继续说，“万一西爷本来不知道我是冒牌的，我一说，他不就知道了？”

“你觉得他不知道？”

“不一定。”安宁说，“但他知道不知道，跟我告不告诉他是两回事。这种事，只能等他自己发现，不能自己送上门。”

管家尾巴甩了一下：“你倒是想得清楚。”

“不是想得清楚。”安宁站起来，拿着信走回屋里，“是这种事不能不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