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赏花宴（中）

喝了几轮茶，李氏提议沿湖赏花。

胤禛走在最前面，福晋在右侧，李氏和年氏跟在后面，安宁抱着白猫落在最后，走得不紧不慢。

管家窝在她怀里，尾巴搭在她胳膊上。

“李氏又洒了油。”它低声说。

安宁嗯了一声。

湖边的小路不宽，荷花开了大半，粉的白的挤在一起。李氏走在福晋身后，步伐轻快，时不时侧头和旁边的刘格格说几句话，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年氏走在李氏旁边，面色平静，目光落在湖面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走了一段，福晋停下脚步赏花，指着湖心一朵荷花让胤禛看。胤禛嗯了一声，没说别的。李氏也跟着停下来，慢慢溜达到安宁前面不远处。

安宁站在她后面，抱着猫，看着湖面发呆。

过了一会儿，队伍继续往前走。

安宁跟上去，走到李氏身后不远的地方，停住。

管家在她怀里动了动尾巴。

“现在。”

安宁开口了。

“李姐姐。”

声音不大，但前面几个人都听见了。

李氏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嘴角还挂着笑：“怎么了？”

安宁看着她的脚：“你鞋底好像沾了油，小心滑。”

李氏低头一看，周围几个格格也下意识地看过去。

李氏那双绣花鞋的鞋底，靠近边缘的地方，明晃晃地沾着一片油渍，在阳光下亮得反光。

“这……”李氏脸色一变，“不可能！”

她慌乱地抬脚，想看清楚，结果脚下一滑，身体猛地晃了一下。旁边的刘格格赶紧扶住她，她才没摔倒。

“李姐姐小心。”安宁语气淡淡的。

李氏站稳了，脸涨得通红：“这不是我弄的！我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那油是哪儿来的？”不知道谁小声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氏鞋底和地面之间来回扫。

胤禛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看了一眼李氏的鞋底，又看了一眼地面，面无表情。

“怎么回事？”

李氏连忙行礼，声音急促：“爷，妾身不知道！妾身出门的时候鞋是干净的，肯定是刚才走路的时候踩到了什么……”

“踩到什么了？”胤禛问。

李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培盛从旁边凑上来，低头看了看李氏的鞋底，又在地上扫了一圈，忽然蹲下来。

“爷，您看这儿。”他指着李氏脚前的地面。

胤禛走过去，低头一看，青砖地面上有一小片油渍，颜色比砖深一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苏培盛又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仔细查看。

“爷，这儿也有。”他指着另一处，“往前还有，不止一处。”

胤禛顺着看过去，地面上零零散散有几处油渍，从湖边一首延伸到这边，像是有人一路洒过来的。

他的目光冷了下来。

“李氏，”胤禛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的鞋底，怎么会有油？”

李氏扑通一声跪下了。

“爷明鉴！妾身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妾身出门的时候鞋是干净的，肯定是刚才走路的时候踩到的！妾身冤枉！”

“地上的油是哪儿来的？”胤禛问。

李氏张了张嘴，答不上来。她转头看向刘格格，刘格格低着头往后退了半步，不敢看她。她又看向年氏，年氏端着茶杯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湖面上，好像这一切跟她没关系。

李氏的脸色彻底白了。

胤禛没再看她，对苏培盛说：“查。”

苏培盛应了一声，蹲在地上仔细查看那些油渍，他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

“爷，是菜籽油。”他站起来，压低声音，“地上的油渍不是一处两处，从湖边一首洒到这儿，像是有人故意泼的。”

胤禛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格格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福晋皱着眉，脸色也不太好。

“今天谁最早到？”胤禛问。

福晋开口了：“爷，臣妾来得早，当时地上还没有油，后来各院的人陆续到了，丫鬟太监们来回走动，谁都有可能。”

“那就是有人趁乱泼的。”胤禛说。

福晋点了点头。

胤禛看向苏培盛：“继续查，谁靠近过湖边，谁最后一个在那个位置待过，一个都不许漏。”

苏培盛应了声嗻，转身去吩咐小太监们把湖边那片区域围起来。

花园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荷叶的声音，李氏还跪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

年氏站在一旁，面色平静，但安宁注意到，她的手指一首在绞手帕。

安宁站在人群最后面，抱着白猫，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管家窝在她怀里，尾巴慢悠悠地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