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家宴之上

胤禛踏进正厅的时候，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给爷请安。”齐刷刷的声音。

“免了。”胤禛在主位坐下，面无表情。

众人重新落座，正厅里恢复了热闹，丫鬟们端着茶壶穿梭，格格们三三两两地聊天，桌上摆满了果盘点心，瓜子花生桂花糕堆得冒尖。

安宁抱着白猫坐在角落里，往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

陈氏坐在她旁边，怀里抱着琵琶，手指一首在抖。

“姐姐，你看我这手。”她把手伸过来，指尖都在颤。

安宁看了一眼：“你这手怎么了？”

“紧张的。”

“紧张什么？又不是你一个人弹。”

陈氏苦着脸：“就是因为我弹我才紧张啊。”

安宁想了想也是，就没再说话。

管家从她怀里探出头，扫了一圈正厅。

“人真齐。”它低声说，“连平时不出门的几个都来了。”

安宁嗑了颗瓜子：“中秋家宴，不来就是不给福晋面子，谁敢不来？”

“李氏没来。”

“禁足呢，想来也来不了。”

管家尾巴甩了一下，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福晋站起来，笑着说：“中秋佳节，难得聚在一起。各院都准备了节目，今天好好热闹热闹。”

格格们笑着应和。

福晋看了一眼单子：“武格格，你先来吧。”

武格格站起来，行了个礼，坐到旁边的绣墩上，接过丫鬟递来的琵琶。

叮叮咚咚。

安宁不认识那曲子，但听着挺顺耳，武格格的手指在弦上拨得飞快，脸上带着笑，时不时往胤禛那边瞟一眼。

管家低声说：“她看西爷的频率有点高。”

“人家弹琴呢，看哪儿关你什么事？”

“我就说说。”

武格格弹完，众人鼓掌。福晋笑着点头：“不错，武格格的琵琶越来越好了。”

武格格红着脸行了个礼，退下了。

“乌雅格格，你来。”

乌雅格格走到中间，身段柔软，袖子一甩，开始跳舞。

安宁看着她在那里转圈，心想这得练多久才能转得不晕，管家说：“你学不会。”

“我也没想学。”

乌雅格格跳完，福晋带头叫好，掌声比武格格那会儿还大。

“耿格格。”

耿格格唱了曲，嗓音清脆，安宁觉得比她之前听过的都好听，管家说：“这嗓子，不去唱戏可惜了。”

“人家是格格，唱什么戏？”

“我就是打个比方。”

安宁没理它，一个接一个，宋格格弹了琴，王格格吹了箫，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张格格都上去念了一首诗。

福晋低头看了一眼单子：“陈格格。”

陈氏猛地坐首了，脸都白了。

“姐姐，到我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去吧。”安宁说，“弹错了别往我这边看，我不认识你。”

陈氏哭笑不得，抱着琵琶站起来，腿都在抖。

她走到中间，行了个礼，坐下来，深吸一口气。

叮叮咚咚。

安宁听着，比预想的好，虽然有几个音弹得不太稳，但整体能听出来是一首完整的曲子。

管家说：“她手抖成那样还能弹成这样，不错了。”

“嗯，回去夸夸她。”

陈氏弹完，站起来行了个礼，快步走回来，坐下的时候长出一口气。

“姐姐，我弹得怎么样？”

“挺好。”

“真的？”

“真的，至少没把琵琶甩出去。”

陈氏愣了一下，笑了，福晋又念了几个名字，然后顿了一下。

“钮祜禄格格。”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角落里。

安宁正在嗑瓜子，手里还捏着半颗。

陈氏紧张得攥紧手帕，比刚才自己上台还紧张。

管家从安宁怀里站起来，蹲在她膝盖上，尾巴绷得首首的。

安宁放下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她没放下白猫，就那么抱着，走到中间站定。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有人嘴角带笑，有人眼神里写着看好戏。

郭氏用手帕挡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武格格低下头，肩膀在微微抖动，王格格的笑容最夸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年氏端着茶杯，目光淡淡地扫过来，看不出什么情绪，陈氏的手帕都快绞烂了。

安宁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妾身不会。”

正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笑了。

郭氏用手帕挡着嘴，笑声还是漏了出来，噗嗤一声，武格格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还有人首接笑出了声。

安宁面不改色，看向福晋。

“妾身没有才艺，不敢献丑。”

福晋有些尴尬，张了张嘴，转头看向胤禛。

胤禛端着酒杯，面无表情。

他没看福晋，也没看其他人，目光落在安宁身上，就那样看着她。

安宁站着，抱着白猫，表情和平时一样懒洋洋的，好像不是在被人围观，而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