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解围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安宁站在中间，抱着白猫，等着。

胤禛悠放下酒杯，看了她一眼，然后他开口了。

“她身子弱，别为难她。”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正厅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瞬。

福晋立刻反应过来，笑着说：“既然西爷说了，那钮祜禄格格就坐下吧。”

安宁行了个礼：“谢西爷。”

然后转身走回角落，坐下，动作不紧不慢，表情和刚才一样，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她心里有一丝异样，他在帮我？

管家从她怀里探出头，蹭了蹭她的腿，然后重新窝好，他这是护着你。

安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己经凉了，她也没在意。

陈氏在旁边激动得手都在抖，小声说：“姐姐！西爷帮你说话了！”

“听见了。”

“西爷从来不给别人说话！你是第一个！”

安宁看了她一眼：“你小声点。”

陈氏赶紧捂住嘴，但眼睛还在发光。

管家窝在安宁怀里，尾巴慢悠悠地甩了一下。

接下来的表演，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郭氏上台朗诵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吓的。念到一半还卡壳了，愣在那儿好几秒，最后磕磕绊绊念完了，行了个礼赶紧跑下去。

有人唱曲的时候也没了之前的从容，眼睛不敢往安宁那边看，一首盯着天花板，没人再敢往安宁那边瞟一眼。

福晋倒是面色如常，该鼓掌鼓掌，该叫好叫好，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年氏端着茶杯，目光在胤禛和安宁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放下茶杯，什么也没说。

陈氏松了一口气，偷偷对安宁竖了个大拇指，安宁看见了，没理她。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余光扫过主位。

胤禛正看别处，面无表情，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似的。

安宁收回目光，心想：这人嘴是真硬，说了就说了，装什么没事人。

管家在她怀里动了动，低声说：“他看的是年氏的方向。”

“关我什么事？”

“我就告诉你一声。”

“不需要。”

管家尾巴甩了她手腕一下。

家宴后半程，气氛慢慢恢复了正常。

格格们该表演的表演，该鼓掌的鼓掌，但谁都没再提刚才的事。

刘格格从头到尾低着头，连茶都不敢喝，郭氏回到座位上之后就一首绞手帕，脸上的笑早就没了。

安宁倒是自在，瓜子嗑了一小堆，桂花糕吃了三块，茶喝了两杯。

陈氏在旁边看着她，忍不住小声说：“姐姐，你胃口真好。”

“饿了。”

“你刚才不紧张吗？”

“紧张什么？我又不用表演节目。”

陈氏觉得这话没法接。

最后一个节目演完，福晋站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家宴就算结束了。

众人站起来行礼，送胤禛先走。

胤禛站起来，扫了一眼全场，目光在安宁那边停了一下，很短，短到别人可能没注意到，然后他转身走了。

苏培盛小碎步跟上，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

众人陆续散去，陈氏陪安宁往外走，怀里还抱着琵琶，走得比平时快多了，恨不得一步跨回院子。

“姐姐你走快点。”

“急什么？”

“我有话跟你说。”

安宁看了她一眼，加快了脚步。

两人穿过游廊，回到小院，秋月迎出来，端了热茶。安宁在廊下坐下，白猫从她怀里跳下来，蹲在石桌上舔爪子。

陈氏把琵琶放在一边，坐到小凳子上，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姐姐，西爷刚才帮你说话了！”

“嗯。”

“你就这反应？”陈氏急了，“西爷从来不给别人说话！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在家宴上替谁解围！”

安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想多了。”

“我没有！”陈氏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赶紧压下去，“姐姐你没看见，刚才你站在那儿，全场都在看你笑话。西爷一开口，那些人脸色全变了！郭氏吓得诗都念不出来了！”

安宁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陈氏瞪大了眼睛，“姐姐你是不是傻？西爷这是在护着你啊！”

安宁没说话。

陈氏继续说：“西爷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冷面冷心，从来不管这些事。上次年侧福晋落水，他连问都没问一句。今天他开口帮你说话，这说明什么？”

安宁放下茶杯：“说明他今天心情好？”

陈氏差点没背过气去。

“姐姐！”

“行了行了。”安宁笑了，“我知道了。”

陈氏盯着她看了两秒：“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在替他说话。”

陈氏愣了一下，脸红了：“我不是替他说话，我是替你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