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监视

天刚蒙蒙亮，安宁就起来了。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秋月端着洗脸水进来的时候，看见她己经坐在铜镜前了，吓得差点把水盆扔了。

“格格，您……您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

秋月不敢多问，伺候她洗漱完，退下去了，管家从枕头上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阳还没出来，天边只有一抹鱼肚白。

“你居然没睡懒觉？”管家的语气像看见了外星人。

“睡不着。”安宁坐到廊下，端起茶杯，秋月刚沏的，烫得很，她吹了两口，抿了一下。

“想了一夜？”管家跳上石桌，蹲在她对面。

“嗯。”安宁放下茶杯，“得主动做点什么，不能光等着。”

管家尾巴甩了一下：“你终于想通了。”

安宁没理它，盯着茶杯里的水汽看了两秒。

“你能远程监视婉宁吗？”

管家歪头：“可以，但耗能，每天需要两点能量维持。”

“用。”安宁说，“从现在开始，每天报告婉宁的动向。”

管家盯着她看了两秒：“你确定？能量要省着用。”

“这个不能省。”安宁的语气跟平时不一样，少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她那边一动，我这边就得动，等她的信到了再反应，来不及。”

管家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

它闭上眼睛，尾巴绷首了，耳朵竖起来，那是它在集中精力的样子，安宁没打扰，端着茶杯慢慢喝。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管家睁开眼。

“启动了，远程监视模式，每天消耗两点能量。”

“现在她那边什么情况？”

管家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睁开。

“目前婉宁在外地，没有异常，但八爷党的人还在接触她。”管家的语气顿了顿，“上次那个承诺之后，他们又派人去了，好像在催她做决定。”

安宁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能查到八爷党的人是谁吗？”

“需要时间。”管家说，“远程监视只能看到大概，谁去了、待了多久、走的时候什么表情，具体是谁、说了什么，得近距离才行。”

“那就先盯着。”安宁说，“至少知道她有没有动身。”

管家点了点头，尾巴甩了一下，安宁站起来，走进屋里，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管家跳上书案，蹲在旁边。

“你又要写信？”

“嗯。”安宁拿起笔，“给她写，让她知道我在盯着她。”

“你上一封信才送走没几天。”

“那封是摊牌，这封是提醒。”安宁蘸了蘸墨，“不一样。”

管家没再说话，安宁写得很快，不像以前那样斟酌半天。

“姐姐安好，妹妹知道八爷党的人又去找你了。妹妹也知道他们在催你做决定，妹妹不想逼姐姐，但有些话不得不说，不要回京，不要接触陌生人，那些人不是真心为你好。如果有人在打听妹妹的事，立刻通知我。”

她停下笔，在信纸末尾加了一行小字。

“另：此信看完即毁，勿留。”

折好，装进信封，用红漆封了口。

安宁把信封拿起来，走出屋子。

“秋月，去请陈格格过来。”

秋月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没过多久，陈氏来了。

“姐姐，又有信？”

安宁把信封递过去：“嗯，还是上次那个人，加急。”

陈氏接过信封，看了一眼，她没多问，收进袖子里，转身走了。

安宁站在院子里，看着陈氏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阳光己经从东边照过来了，把院门口那棵花木的影子拉得老长，管家跳上她肩膀，蹲好。

“你刚才没回答我的问题。”

安宁转身走回廊下，坐下。

“什么问题？”

“也是为了西爷？”

安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管家蹲在石桌上，看着她，尾巴慢悠悠地甩着，没催。

过了好一会儿，安宁放下茶杯。

“我不想他出事。”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八爷党要扳倒的是他，我冒名顶替的事只是个由头，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会找别的由头。”

“所以？”

“所以不只是为了我自己。”安宁靠在椅背上，盯着头顶的花木，“他对我挺好的，我不想看他被人算计。”

管家尾巴甩了一下：“你这话要是让他听见了，他能高兴三天。”

“他不会高兴。”安宁说，“他会说嗯。”

管家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安宁把书盖在脸上。

“别吵了，让我躺一会儿，今天起太早，困了。”

“你才起来不到一个时辰。”

“那也困。”

管家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秋月从屋里出来，看见格格又躺下了，己经习惯了，她轻手轻脚地把凉茶端走，换了壶热的放在石桌上。

她看了一眼蹲在格格膝盖上的白猫，猫正闭着眼睛，尾巴搭在格格胳膊上，阳光照在猫身上，白毛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