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婉宁要进京

管家启动远程监视之后的第五天，安宁正在吃葡萄。

秋月刚洗好的一盘，紫莹莹的，她往嘴里塞了一颗，嚼了两下，汁水满口，管家蹲在石桌上，尾巴慢悠悠地甩着，忽然僵住了。

“婉宁要进京了。”

安宁的手顿了一下，葡萄还在指尖捏着。

“什么时候？”

“半个月后。”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八爷党的人怂恿她进京，说可以帮她讨回公道。他们许了更高的价码，事成之后给她一个在京城的宅子，还给找个官宦人家嫁了。”

安宁把葡萄放下，擦了擦手，靠在椅背上。

她没说话，盯着头顶的花木看了好一会儿，花木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摆动，影子落在她脸上，一晃一晃的。

“她进京，是冲我来的。”安宁开口了，语气很平静，“但她不是为了找我报仇，她是觉得自己被家族抛弃了，被我顶替了，心里有怨气，八爷党就是利用这份怨气。”

管家歪头：“你不打算再劝了？”

“劝了。”安宁说，“写了那么多封信，给了那么多银子，她不听，她现在觉得八爷党那边才是她的出路。”

“那你打算怎么办？”

安宁坐首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己经凉了，她也不在意。

“不能让她进京，至少不能让她见到八爷党的人。”

管家看着她：“你拦得住吗？她在外面，你在府里，她能走动，你出不去。”

“拦不住也要拦。”安宁放下茶杯，“写信、找人、用银子……总之，不能让她进京，能拖一天是一天。”

管家尾巴甩了一下：“她要是铁了心呢？”

安宁沉默了两秒。

“那就想办法让她进不来。”她的语气比平时冷了一点，但很快又软下来，“先不说那个，先把信写了。”

她站起来，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动作比上次更快，墨条在砚台上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管家跳上书案，蹲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眉头皱着，嘴唇抿着，跟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判若两人。

安宁拿起笔，蘸饱了墨，落笔。

“姐姐安好，妹妹听说姐姐要进京了。”

她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纸上，想了想，继续写。

“妹妹最后劝姐姐一次，进京对你没有好处。八爷党不是在帮你，是在利用你。他们想借你的事扳倒西爷，事成之后，你对他们没有用处，你知道他们的秘密，他们会留你吗？”

写到这里，她的笔速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像在用力。

“如果姐姐安分待在外地，妹妹之前答应的事一样不少，银子会给够，夫家会帮姐姐找，妹妹说到做到。”

最后一句，她写得很快，像是怕自己犹豫。

“如果姐姐执意进京，后果自负。”

写完了，没有威胁的字眼，但每个字都在说同一件事，那就是别来。

管家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这是威胁。”

“是警告。”安宁把信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她要是听，最好，不听，我也没办法。”

折好，装进信封，用红漆封了口。

安宁拿着信封走到门口，递给秋月：“送去给陈格格，让她帮忙寄出去。”

秋月接过信封，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安宁站在窗前，看着秋月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不是害怕，不是慌张，是一种沉甸甸的凝重。

管家跳上窗台，蹲在她旁边。

“你刚才说想办法让她进不来，是什么意思？”

安宁没回答。

“你不会是想……”管家顿了顿，“对她动手吧？”

安宁转过头看了它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想什么呢”。

“我是说，想办法让八爷党的人不敢用她，或者让她自己不想来了。”安宁收回目光，“不是杀人放火，我又不是刺客。”

管家尾巴甩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安宁转身走回廊下，坐下，“先看看她回信怎么说，也许这封信能拦住她，拦不住，再想别的办法。”

她没躺，就那么坐着，盯着地上的青砖发呆，管家跳上她膝盖，蹲好，没说话。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秋月端着一壶新茶过来了，她把凉茶换走，看了安宁一眼，小声说：“格格，信交给陈格格了，陈格格说马上找人送出去。”

“嗯。”安宁应了一声，没动。

秋月退下去了，又过了一会儿，安宁开口了。

“管家，你说，她为什么不信我？我给了她那么多银子，答应给她找夫家，她为什么宁可相信八爷党那些外人？”

管家想了想，“因为八爷党给她画了个更大的饼，你说的是安稳过日子，八爷党说的是恢复身份、嫁高官、回京城。她本来就恨你，当然更愿意相信那个能让她翻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