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闲得慌

胤禛走了，小院里恢复了安静。

安宁躺在躺椅上，书盖在脸上，一动不动。秋月过来收了胤禛用过的茶杯，轻手轻脚地退下去了。

管家从桌上跳下来，跳上她膝盖，蹲好。

“我说什么来着？”管家的语气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了的得意，“他吃醋了。”

安宁没动，声音从书底下闷闷地传出来：“他闲得慌。”

“六十多岁的老太医他都要赶，你说他闲不闲？”管家尾巴甩了一下，“他每天批折子批到半夜，户部的事一堆，还有空吃这种醋，确实闲。”

“人家太医是看我气色。”安宁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看了管家一眼，“望闻问切，懂不懂？”

管家歪头看着她：“他知道，但他就是不爽。”

安宁沉默了一秒。

“幼稚。”她把书重新盖回去。

“你喜欢这种幼稚。”

安宁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瞪了它一眼：“我没有。”

管家盯着她看了两秒：“你嘴角翘了。”

安宁下意识抿了一下嘴：“没有。”

“要不要拿镜子给你照照？”管家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你刚才听我说他吃醋了的时候，嘴角就开始往上翘了。”

“你看错了。”

“我两只眼睛都是2.0的。”

“你是猫，不是人。”

“高维文明的猫，视力比人类好十倍。”管家舔了舔爪子，“你嘴角翘了，耳朵红了，心跳快了，体温升高了0.3度。”

安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你记录这些干什么？”她问。

“我是你的管家，你的一切数据我都记录。”管家的语气理首气壮，“包括你动心的数据。”

安宁把书盖回脸上：“你烦不烦？”

“不烦。”

安宁没理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椅背里，但她的嘴角确实翘着，而且这次她自己知道。

没过多久，院门被推开了。

“姐姐！”陈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股兴奋劲儿。

安宁把书从脸上拿下来，坐起来，陈氏端着一碟子桂花糕走进来，脚步轻快，脸上笑盈盈的，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姐姐，我听说太医来了？”陈氏把桂花糕放在石桌上，坐到小凳子上，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还听说，西爷把他赶走了？”

安宁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消息倒挺快。”

“府里都传遍了！”陈氏捂着嘴笑，“张太医从你院子里出去的时候，脸都是白的，药箱都没拿稳，差点摔了。”

陈氏学得惟妙惟肖，声音压得低低的，脸还故意板起来。

安宁差点被桂花糕噎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小声点。”

陈氏收了夸张的表情，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凑得更近了：“姐姐，西爷这是在意你啊。”

安宁嚼着桂花糕，含混地说：“他在意的是太医多看两眼。”

“那也是在意的表现！”陈氏说，“西爷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谁都不在乎。上次年侧福晋落水，他连问都没问一句，太医去给她请脉，看多久他都不管。”

安宁没说话，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陈氏继续说：“张太医都六十多了，西爷连他的醋都吃，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闲得慌。”安宁说。

陈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姐姐你真会开玩笑。”

“我说的是实话。”

陈氏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咧开：“姐姐，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你嘴角沾了桂花糕屑。”陈氏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左边。”

安宁伸手擦了一下，果然有。

陈氏笑得更欢了：“姐姐你嘴硬的样子真可爱。”

安宁把剩下的桂花糕塞进嘴里，含混地说：“你才嘴硬。”

陈氏笑着摇了摇头，拿起针线筐，开始绣花。

两人坐了一会儿，陈氏又开口了：“姐姐，太医到底说什么了？你身体没问题吧？”

“没说什么。”安宁靠在椅背上，“还没说完就被赶走了。”

“那西爷没说让太医再来？”

“说了，他说不保证。”

陈氏愣了一秒，然后笑得前仰后合，手上的针差点扎到手。

“西爷真是……”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他这是怕太医再来看你？”

安宁把书盖回脸上：“不知道。”

陈氏笑够了，低头继续绣花，过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安宁一眼，嘴角带着笑意。

“姐姐，西爷对你真好。”

安宁的声音从书底下闷闷地传出来：“知道了，你说第三遍了。”

陈氏笑了笑，没再说话，又过了约一盏茶的功夫，陈氏收了针线筐，站起来告辞。

“姐姐，我先回去了，桂花糕你慢慢吃。”

“嗯。”

陈氏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安宁躺在廊下，书盖在脸上，白猫蜷在她膝盖上。阳光透过花木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陈氏笑了笑，转身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