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随她去

第二天一早，陈氏就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脚步飞快，差点被门槛绊倒，脸色紧张得跟做贼似的，秋月还没通报完，她己经冲到廊下了。

“姐姐！”陈氏压低声音，但语气急得不行，“我听说年侧福晋昨天回去后摔了东西，很生气！”

安宁躺在躺椅上，书盖在脸上，一动不动。

“哦。”

陈氏愣了一下：“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安宁的声音从书底下闷闷地传出来，“我放个鞭炮庆祝一下？”

陈氏急了，蹲下来凑近她：“姐姐，她会不会报复你？”

安宁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看了陈氏一眼。

“会。”

陈氏脸都白了：“那你还不担心？”

“担心有用吗？”安宁重新把书盖回去，“她如果想报复，我担心也没用。不如不担心，省点力气。”

陈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坐到小凳子上，绞着手帕，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坐不住。

“可是姐姐，年侧福晋那个人心眼小，昨天被你当着那么多人面怼了，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万一她做出什么事来……”

“她做，我接招。”安宁把书从脸上拿下来，坐起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不做，我躺平。”

陈氏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姐姐心真大。”

“不是心大。”安宁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是累，天天防这个防那个，不用活了。”

陈氏沉默了，她知道安宁说得对，府里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整天提心吊胆的，确实累，可是不担心，万一出事怎么办？

“可是……”陈氏还想说什么。

“你帮我盯着就行。”安宁打断她，“有动静告诉我，没动静就别想了。你天天这么紧张，还没等到她动手，你自己先垮了。”

陈氏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她低头绞了一会儿手帕，终于叹了口气。

“行吧，那我帮你盯着。”

“嗯。”安宁重新躺下去，把书盖回脸上。

陈氏又坐了一会儿，絮絮叨叨说了些年氏昨天的反应，怎么摔的杯子、怎么骂的丫鬟、怎么脸色铁青地坐在屋里敲了一晚上桌子。安宁听着，偶尔嗯一声，没什么大反应。

陈氏见她这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站起来告辞了。

“姐姐，我先回去了，你……你小心点。”

“知道了。”

陈氏走了，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但眉头还是皱着的。院子里安静下来，管家从窗台上跳下来，跳上石桌，蹲在安宁面前。

“你倒是想得开。”管家说。

安宁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看了它一眼：“想不开又能怎样？”

管家尾巴甩了一下：“年氏可能会在你怀孕时动手。”

安宁愣了一下：“怀孕？”

“我是说如果。”管家说，“你现在没怀孕，但以后呢？她要是等你怀了再动手，那时候你身子重，防都不好防。”

安宁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所以？”

“所以你得防着。”管家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点，“不能光等着她出手，你得提前想好对策。”

安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知道，但防不代表要慌。”

管家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变了。”

安宁看了它一眼：“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会说知道了。”管家尾巴甩了一下，“现在你会说我知道但我不慌。”

安宁愣了一下：“……有区别吗？”

“有。”管家说，“说明你开始动脑子了。”

安宁把书盖回脸上，声音闷闷的：“动脑子太累。”

“但你己经在动了。”管家蹲在石桌上，尾巴慢悠悠地甩着，“你以前遇到这种事，只会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然后继续躺着，现在你会分析年氏什么时候可能动手、会用什么手段、该怎么防。”

安宁沉默了一会儿。

“你越来越不像躺平的人了。”管家说。

安宁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看着头顶的花木，花木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摆动，影子落在她脸上，一晃一晃的。

“……我还是想躺平的。”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只是有人不让我躺。”

管家没再说话，蹲在石桌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安宁重新把书盖回去，闭上眼睛，她没睡着，脑子里在想管家刚才说的话，年氏可能会在你怀孕时动手。

她现在没怀孕，但以后呢？年氏那个人，不会一首忍下去，她昨天当着那么多人被怼了，面子里子都丢光了，肯定会找机会报复。

安宁叹了口气，管家听见了，没出声，又过了一会儿，安宁开口了：“管家。”

“嗯？”

“你帮我盯着年氏那边，有什么动静告诉我。”

管家尾巴甩了一下：“你不是说不慌吗？”

“不慌不代表不防。”安宁的声音从书底下闷闷地传出来，“盯着就行，别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