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安胎药

张太医又来请平安脉了。

这次胤禛没赶人，他坐在石桌边批折子，头都没抬，但余光一首盯着张太医的手，看他还敢不敢多看。

张太医上次被吓得不轻，这回老实多了，进门先给胤禛行礼，又给安宁行礼，然后把脉枕放好，三根手指搭上去，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一眼都不敢往安宁脸上瞟。

诊了一会儿，张太医眉头动了一下，又诊了一会儿，收回手，站起来，退后两步，躬身行礼。

“恭喜西爷，格格有喜了，己一月有余。”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胤禛放下笔，抬头看了张太医一眼：“确定？”

“老臣不敢妄言，脉象圆滑如珠，确是喜脉。”

胤禛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右边那个酒窝露了一瞬就收回去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跟平时一样冷：“知道了。”

张太医如释重负，开了安胎药的方子，千叮咛万嘱咐了几句，背着药箱跑了，跑得比上次还快，生怕胤禛又让他退下。

安宁坐在椅子上，表情和平时一样懒洋洋的。

内心：果然一次就中，管家那个灵泉，到底是调理身体还是送子汤？

管家蹲在她膝盖上，尾巴甩了一下，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别瞎想，是你自己争气。”

安宁没理它，胤禛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好好养着。”

就西个字，说完转身走了，苏培盛小碎步跟上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笑。

安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就说西个字？”

管家舔了舔爪子：“不然呢？你以为他会抱着你转三圈？”

安宁想了想那张冷脸抱着人转圈的样子，打了个寒颤：“算了，西个字挺好。”

消息很快传遍了府里。

陈氏第一个跑来，带了一篮子鸡蛋，说是乡下亲戚送的，给姐姐补身子，安宁看着那篮子鸡蛋，想说她怀孕不是坐月子，但看陈氏那个兴奋劲儿，没忍心说。

“姐姐！太好了！你要当额娘了！”陈氏眼眶都红了。

安宁把书盖在脸上：“知道了，你说了第三遍了。”

陈氏笑呵呵地走了，走的时候还在抹眼泪。

年氏院里，气氛完全不一样。

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的时候，年氏正在赏花，她听完消息，手里的花剪啪地摔在地上。

“你说什么？”

“侧福晋，钮祜禄格格有喜了，太医刚确诊的。”

年氏站在花丛前，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她转身走进屋里，丫鬟跟在后面，一个没留神，就听见啪的一声，桌上的茶杯被扫到地上，碎了一地。

“她凭什么？”年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一个芝麻官的女儿，凭什么先生孩子？”

丫鬟跪在地上捡碎片，手指被划破了都不敢吭声。

年氏攥紧手帕，指节泛白，眼神阴冷。

她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沉默了片刻。

“去打听一下，李氏那边还有没有能用的人。”

丫鬟抬头：“侧福晋，李氏还在禁足……”

“她禁足了，心没死。”年氏看了丫鬟一眼，“她比我还恨钮祜禄氏，你去传话，就说我有事要跟她的人商量。”

丫鬟应了一声，爬起来跑了。

当天晚上，年氏院里的丫鬟借着夜色，绕到李氏禁足的院子后门，守门的婆子收了银子，放她进去待了一盏茶的功夫，李氏听完传话，沉默了很久。

“年氏想做什么？”

丫鬟压低声音：“侧福晋说，钮祜禄氏怀了，不能让她生下来。”

李氏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眼神暗了暗。

“回去告诉年侧福晋，我的人可以借她用，但事成之后，她得帮我求情，让西爷提前解了我的禁足。”

丫鬟点头：“奴婢一定带到。”

第二天，年氏院里来了一个婆子，穿着灰布衣裳，低着头，进门的时候左右张望了好一会儿。这人是李氏的陪房，在府里管着几处采买，虽然李氏禁足，她还在外面走动。

年氏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没让座。

“李氏同意了？”

婆子躬着身：“李侧福晋说，愿意帮这个忙，但事成之后，请年侧福晋在西爷面前替她说句话。”

年氏放下茶杯：“成交。”

婆子凑近了一步：“侧福晋打算怎么做？”

“安胎药是她的命脉。”年氏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她药里动手脚，让她生不下来。”

婆子犹豫了一下：“太医院的人不好买通，方子是太医开的，药材是太医院送的……”

“不用买通太医院。”年氏打断她，“煎药的人是她院里的，她院子里除了两个贴身丫鬟，厨房还配了个烧火丫头，专门负责煎药，那个人，你能接触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