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逆袭的女婿（12）

蝉鸣扯着盛夏的热浪，裹着老城区巷子里的霉味，钻进临街的出租屋。

十八岁的宋鹏飞蹲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边，把刚打印好的简历反复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错字，才小心翼翼塞进印着理工大校徽的文件袋里。桌上摊着他的高考估分单，632 分，稳稳能上本省最好的理工大学机械工程专业，是他熬了三年夜、刷了半人高的习题集换回来的成绩。

“鹏飞，喝碗绿豆汤再走，别中暑了。” 厨房传来宋玉的声音，她腰上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端着两碗冰过的绿豆汤走出来，手上是常年收银碰冷水冻出来的冻疮印，夏天还没完全消下去。旧手机放在桌角，屏幕裂了三道缝，按键上的数字都磨得看不清，上次鹏飞给她打电话，刚说了两句就自动关机了。

这十一年的日子是从骨头缝里省出来的。宋玉先是在商场站了五年柜台，商场倒闭后又转去超市当收银员，每个月西千多的工资，要付一千二的房租，要给鹏飞交学费、买资料，还要给宋建设拿点医药费，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她没再嫁，也从来没在鹏飞面前提过当年和陆羽的恩怨，更没说过他的生父是谁，只说 “你爸当年出意外走了”，上一辈的烂账，她不想让孩子沾半分。

“妈我不喝了，面试时间快到了。” 鹏飞把文件袋抱在怀里，对着镜子理了理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等我面试过了，拿了工资给你买新手机。”

宋玉笑着拍了拍他的背，眼里带着点欣慰，又有点心酸：“别逞能，车间活累，干不了就回来，妈还能养你。”

鹏飞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他投了十几份简历，只有陆氏精工给了回复，招车间暑期实习生，一天两百块，包中饭，表现好还有项目奖金。陆氏精工的厂区就在当年宋氏精工的原址，鹏飞小时候跟着宋玉路过，还见过大门上掉漆的 “宋氏” 招牌，后来换成了烫金的 “陆氏”，这些年越做越大，门口的大货车天天排着长队，是市里有名的专精特新企业。

面试他的是生产总监老李，头发白了一半，是当年跟着陆羽从宋氏出来的老员工，看着鹏飞的简历扫了一眼，抬头时愣了愣 —— 这孩子的眉眼，和年轻时的陆羽简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高中刚毕业？学理科的？之前有过车间经验吗？” 老李压下心里的疑惑，翻了翻他附在简历后面的创客大赛获奖证书。

“我在学校创客社团待了两年，会用 CAD 画图，寒暑假去过我同学家的小型加工厂见习，能看懂基础的零件图纸，也会操作普通车床。” 鹏飞坐得笔首，没有丝毫怯场，“我来之前查过咱们公司的产品，主要做汽车精密零部件，我之前还研究过咱们公开的专利，有个热处理的工艺参数，我觉得还有优化空间……”

他说着就拿出自己随身带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他查的资料和算的参数，老李越看越惊讶，这孩子不是来打暑期工的，是真的下了功夫做功课。他又问了几个车间常见的故障问题，鹏飞答得有条有理，甚至提出了一个优化传输带节奏的小方案，能把每批次的运输时间缩短三分钟。

“行，录取了。” 老李一拍桌子，“明天就来上班，先去二车间跟着王师傅干，能吃苦就行。”

鹏飞心里一喜，连忙站起来鞠躬道谢，转身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差点跳起来。

车间的活比他想象的还要苦。盛夏的车间没有空调，只有几台大风扇呼呼吹着热风，机器运转起来室温能飙到西十度，铁屑溅到皮肤上就是一个红水泡，一天下来工作服能拧出半盆汗。和他一起来的三个实习生，干了两天就嫌累走了，只有鹏飞留了下来，每天最早到，把车间的工具整理得整整齐齐，最晚走，帮王师傅把当天的废料收拾干净，哪怕是搬零件、扫铁屑这种脏活，也干得认认真真，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上班第三周，车间的主传输带突然卡了壳，维修师傅要下午才能赶过来，耽误一天就要少出三批货，全车间的人都急得团团转。鹏飞蹲在传输带旁边看了十分钟，发现是齿轮卡槽里卡了碎铁屑，加上长期磨损有个小缺口，才导致卡壳。他找了个小锉刀，蹲在地上磨了半个多小时，又找了块薄钢片垫在缺口处，鼓捣了十分钟，传输带居然重新转了起来。